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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信念 不知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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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一路北上走了多远,枯黄的芦苇荡里我急切的需找着水源,只是这一望无际的芦苇让我看不到边际,好不容易寻到一条溪流,低头欲饮,竟吓的我跌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那上游似是有暗红的血迹顺水流淌而下,我沿着溪水前行,内心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限,就连呼吸也紧张起来,不远处的岸边,果然有个人倒在乱石之中,靠近胸口的位置还插着一支羽箭!
我似是有预感一般,竟挪不动脚,脑子“嗡”的一声响,早已一片空白,“世民……李世民!”我大喊一声,踉跄着走过去,没想到腿一软,竟跪坐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我抚开他额前的乱发,他的脸上血迹斑斑,双目紧闭,嘴唇有些发紫,我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他死了?这个想法如同惊天霹雳一般,重重的敲击着我的每根神经,我无法置信的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我知道我是个残忍的女人,此时此景之下,我居然还能镇定的去判断他是否活着,但令我欣喜的是,他还有一口气在,他还活着!
我伸手拔出他胸前的羽箭,可能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剧痛,李世民短暂的睁开眼,却在一瞬间昏厥。我撕开身上的裙摆,在附近的山里寻了些止血的草药,磨碎后缠绕在他的伤口处,这只能简单的帮他止血。最好的办法是尽快就医,然而带他到附近的城镇看大夫,我实在是力量有限,我根本背不动他!好在,罗成的马在,我用藤条简单的捆绑在一起,又摘了好些芦苇叶子,铺在藤编的简易担架上,另一端系在马背上,就这样,我带着李世民竟也走到了离这芦苇荡最近的县城了,只是已是深夜,医馆都已经关门了,李世民可能是伤口发炎化脓了,整个人都昏沉起来,偶尔醒来,嘴里却不停的说着胡话,我在前方牵着马,好不容易瞧见一家医馆亮着灯,急切的前去敲门,那大夫见我穿着破烂,又抬眼瞧了瞧躺在马后的李世民说道“去去去,穷鬼看什么病?”说罢,“砰”的一声关上门,我使劲的敲着门,“大夫,你救救他吧,我有钱!我有钱!”
那大夫听了这话,复又开门说道“先给钱!不然,别想进来。”我从虎牢关走的匆忙,而且那里早就是一片废墟,我根本就是身无分文,那大夫盯着我胸前的冰玉环佩说道“你那玉倒是值些银两……”我慌忙伸手捂住胸前的两块玉冰蚕,“这个不行!”他见我态度坚决,随即就要关门,我伸手捞住门闩,说道“你看见那匹马了吗?那是有名的胡马,若是你肯救他,这马归你,不算亏。”
他上下打量着罗成的马,似乎是接受了我的提议,点头让我们进来,我搀扶着李世民走进去,这医馆不大,但扑面而来的草药味却甚是香醇。“你们是哪的人?你丈夫身上为何会有箭伤?”他略有疑惑的望向我,我慌忙答道“我丈夫是被抓去当兵的,在战场上受了箭伤。”他撕开李世民的衣服,拿下我捆绑的草药,摸了摸胡子说道“那这止血的药是你敷上去的?”我点点头,“好在你先止血了。这几处箭伤并无大碍。”听了大夫这样说,我才松了口气,没想到他又补充道“不过……这筋脉断裂可就要了他的命喽。”他说的轻松,我却惊的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一颗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儿里“你……说……什么?”
“他全身筋脉断裂,活不久了,你瞧他现在不过是一口气吊着命罢了,不用救了,活不久了!”
“大夫,我求求你,救救他吧,他不能死,他不能死!”我噗通一声跪在他的膝前,眼睛里的泪不受控制的流着,但我却坚毅的强忍着不哭,虽然镇静却已是泪流满面。“你这女人真是怪,都说他没救了,华佗在世也没有办法。他全身筋脉具断,你难不成让我一根一根给他接上?你求我,我也没办法啊!”我听了大夫的话,整颗心像是掉进了寒冬腊月的冰窟,呆坐在地上,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我不可置信的大口喘着气,我不相信李世民就这样死了,什么天日之表,龙凤之姿?什么承袭大统,紫气环身,难道都是假的吗?若是他的命数已尽,为何?为何所有人都说,他是身负济世安民的真龙天子?
“我说你这女人怎么那么执着?我还能骗你咋的?有这功夫,准备后事吧,他筋脉断裂,就算一根根接回去,也不见得完好如初。”
接回去?“大夫,你说什么?”我忽然从地上站起来,瞪大了眼睛问道。那大夫被我吓的有些结巴“你……你是不是……疯了?我说让你准备后事。”
“不是,下一句,你说可以一根根接上!”我似乎看到了希望,筋脉断裂还可以接上!我怎么忘了这个。我怎么能忘了这个!
“疯了疯了,全身那么多筋脉,你用什么接?”他可笑的望着我,我却喜不自胜,我知道可以接上的方法!
“大夫,这匹汗血马换你一棵千年人参不为过吧?”我指着他店中镶嵌在檀木盒子里的人参说道。“他一个快要死的人,用我这千年的参那可真是作孽呀。”他叹息的摇摇头,却还是将那参给了我“我是看你可怜的份上……”
“大夫,我最后问你,嵩山少林怎么走?”
千年人参可以续命,李世民这几日全凭那棵老参吊命,我的马换给了医馆的大夫,所以那藤条编织的担架只有我在前面拉着,往少林而去的山路崎岖艰险,沿路又有追兵,我只能尽量走些陡峭却安全的小路。在铸剑山庄,曾陪佚之狐与戒寂师傅下棋之时,偶尔听戒寂师傅提起过,少林绝学《易筋经》,有接骨续筋之效,若是能求得真传,李世民就有活着的希望了。
我正想着如何才能得到《易筋经》,李世民忽然握住我的脚踝,我惊的一滞,这么多日,他是第一次清醒过来。
“世民!世民……”
他躺在担架上,听我喊他也只是微微动动嘴唇,我扶他直起身子,喂他喝了口水,他青白的嘴巴“为什么……不……回长安?”他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说不出完整的话。张合着想说话,眼光却停在我勒出血痕的双手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能不能不要和宇文成都一样?出了事,只会把我往外推!我不怕,我杨庭花这辈子就没有害怕过,我不可能抛下你一个人自己躲到长安去,况且,没有你,你以为长安我能待多久?是你那温婉大气的秦王妃能容得下我,还是我那骄纵的妹妹能收留我?还有你那豺狼虎豹一样的父亲!他恨不得杀了我,没有你护我,长安才是最危险的地方,你知不知道?”
他听了我的话,淡淡的笑着,那表情却令我至今难忘,那是一种好比被孤立在群狼之外的一只狼想要护住一只羊不被杀害却力不从心的感觉,带着些告别式的难以割舍的流恋。我拭去他眼角的泪,手上的血迹却沾染在他苍白的脸上,“你放心,谁都不能打败我,我乱世求生,跟你养在金殿之中的女人不一样,没有什么可以击垮我,我一定带你走出困境,你一定会好的,相信我,我只要活着,就不许你死。”
他艰难的点头,几日来我第一次笑,却是笑着对他说“从此,你我系在一起,你生我生,你死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