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桂花风(又名师傅救我)》天虫

22、第 22 章

　　“阿风——，前面是不是你家？大门好象重新建过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走在前面的蓝卿突然停了下来，看着不远处奢华之极,富丽堂皇的大门，有些犹豫的问道。
　　桂风因了他的话而回过神来，低喝了一声“驾——”，片刻之间追到了蓝卿的身边，苦笑道：“不错，就是这里，你好象有些年头没有来过家里了，没想到还能认得路。”
　　蓝卿笑了下，面露得意之色，说道：“别看我家住濯州，可是，对于京城这四通八达的路却是再也熟悉不过了。”
　　“那是当然——。”丰毅撇了撇嘴，又挪动了一下早已麻木的屁股，讽刺道：“听说属狗的都很能认路，今日一见，果然。”
　　“小混蛋，一路上你不住的对我出言挑衅，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在家里有我爹给你撑腰，可是到了外面，你可就得仔细着你的皮了。”蓝卿一直认为自己就算同老爹那武林泰斗的地位有些差距，可好歹也是一名声显赫的山庄之少庄主，遇上武林同道，甭管认不认识，怎么样也要尊称他一声“蓝少侠”。可如今遇上丰毅这软硬不吃，不识好歹的小混蛋之后，身价就一路开始下跌。
　　“阿毅，我和蓝卿是拜了把子的兄弟，自然你也要唤他一声师叔。以后要是再让我听见你对师叔出言不逊，定要罚你蹲上三个时辰的马步。”
　　“行——，三个时辰的马步绝对没问题，不过你得先把我辛苦请人做的木架子还我，别说是三个时辰，只要不是尿急，就是蹲上三百个时辰，徒弟我也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睛。”
　　“那木架子我早就烧了。”桂风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丰毅一眼，听他肆无忌惮的朝自己要作弊工具，心中不由得自责平时对他确实太过心软。
　　“什么？那可是我用西厢房的一个瓷器换来的啊！听说很值钱的，你怎么说烧就烧啊！”丰毅瞪大了眼睛，扼腕道。
　　“我说我们家的东西前阵子怎么莫名其妙就不见了，搞了半天全都是你给偷去了……”蓝卿咬牙切齿的恨声道。
　　“呵呵，谁叫你们家爱摆阔，弄些瓶瓶罐罐的老喜欢摆到架子上炫耀，怕丢东西就全部锁起来啊！摆明了让人拿的嘛，不拿的是傻瓜。”
　　一行人终于到了桂府的大门口，桂风从马上一跃而下，随后又伸出手，将丰毅从马上接了下来。
　　门外的几个家丁先一步看到了自家公子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激动异常，急忙派了个人进去通报，剩下的便七手八脚的帮忙把几匹马和行李接进了已经敞开的大门里。丰毅一声不吭的走在桂风的身边，进了院门之后，稍稍环顾了一下四周，脚下一阵虚软，眼看就要坐倒在地，被桂风急忙托着胳膊稳住了身子。
　　“怎么了？”桂风看到他的脸有些苍白，以为刚才抱他下马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他未痊愈的伤口，不由得皱眉问道。
　　丰毅摇了摇头，裂了一下嘴勉强笑道：“没什么，就是有点见不得大场面而已啊，呵呵……”他露出了少见的尴尬表情：“师父，这是你家么？简直比皇宫还气派啊！那柱子上面，金灿灿的，是不是镀的金啊？徒弟要是刮下一点去卖，师父你会不会装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哼——，没出息的小乞丐，这样就吓到腿软了？说得跟你进过皇宫似的，就凭你这没用的模样，要是进到皇宫里早给吓死了。”蓝卿终于有机会报了一箭之仇：“那上面是金的没错，不过，你可千万别打歪主意，咱们天朝律法规定的清清楚楚，偷盗者是要斩去双手双足的。到时候你要是没了手脚，变成一个人棍，那可怎生一个惨字了得啊！”
　　“哈——，我就不相信师父的老爹光凭自己每年的俸禄就能挣出这样一片金山银山来，我百分之一万的肯定，我师公，他老人家是个大贪官——”话未说完，便被蓝卿捂住了嘴巴。
　　“你作死啊！在这里胡说八道……”蓝卿说着，朝身后的桂风看去，正见到他微微垂首，静静的走着，一脸的黯然之色，知道丰毅的话说中了他的心事。
　　片刻之后，桂风方抬起头，看着远处在大群仆人的簇拥之下渐行渐进的父母亲以及父亲近年来新纳的几方小妾，轻声缓道：“蓝卿——，阿毅……他说的也没什么不对的，只不过，我身为人子的，没有置喙的余地罢了。”
　　“逆子——”桂和琨人未到，声音已经先到，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平安无事的回到了家中，脸上的表情是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可是嘴上却是未放松半分：“你还知道回来么？既然敢一声不吭的离家，就不要再回来了。”
　　桂风无言的同父亲面对面站着，双目平视前方，焦距却不在父亲的身上，他走的时候，便知道会有今天，索性一声不吭的让他骂个够，也好省去日后无休止的唠唠叨叨。
　　“好啦！老爷，儿子回来就是万事大吉了，全家平安就好了，也不知道风儿他独自一人在外受了什么委屈没有。风儿，你过来，让娘看看。”桂夫人年不过三十，想当年也是一风华绝代的美娇娘，如今为桂家诞下一子一女之后，风韵仍旧不减当年。伸出白嫩的酥手，抚着亲子被风霜洗礼过的黝黑面颊，一时间难以控制情绪，泪水不由得流了满面，颤声道：“风儿，你瘦了，也黑了。爹和娘都快担心死了。京城这几日朝中的大臣人人自危，生怕触怒了皇上的龙颜。前些日子，张清河的儿子因为回城的时候，肩头多出一块疤就被投进了大牢，还连带了他的父亲停职在家中待查。你别怪你爹骂你，他也是担心你才会这样啊。”
　　一席话说的桂风心中酸涩不已，矛盾至极，他神色复杂的盯了父亲半晌，才缓缓的启动嘴唇道：“对不住了父亲，风儿害您操心了。”
　　桂和琨毕竟只有他这么一个独子，自然不可能对他一直怒目相向，见他已低头认错，面上不由得缓和了几分，又道：“好了，这次的事情也就算了，日后若再敢不告而别，就不要再认我这个爹了。”
　　“孩儿记住了。”桂风点了下头，算是答应。可是身后憋了多时的丰毅却再也忍不住的搭起腔来：“原来这位气宇轩昂，一脸浩然正气，集英俊潇洒于一身，美貌与智慧并重的伯伯，就是我久违的师公啊！”
　　桂和琨听到儿子身后突然传出的声音，尤其是在听到“师公”这让人极为难以理解的称呼之后，不得不开口问道：“师公？风儿，这是怎么回事。”不禁向后往去，这才发现原来风儿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除了刚才发出声音的出奇俊俏的小孩之外，还有一对陌生的男女外加一个瘦的跟个小鸡子似的的孩子。
　　“侄儿蓝卿，蓝灵见过桂叔叔。”蓝卿蓝灵笑呵呵的同桂和琨行了个礼。
　　“是卿儿和灵儿？”桂和琨终于想起数年前同自己来往甚密的一位在武林之中响当当的人物——蓝景齐。
　　“呵呵，都长这么大了。真的是认不出来了。”
　　“是啊！我前几年跟着家父来府中的时候，阿风才十一二岁。其实，这次阿风出来，倒也没有乱跑，他是到濯州找我去了。想来侄儿也是罪过罪过。”
　　“这件事也不能怪你。说来话就长了。唉，当初，要不是我们逼着风儿和董太师的女儿定亲，风儿他也不会负气离家出走了。”桂夫人提起此事，不由得又是一脸内疚心疼之色，可见当真是爱护亲子到了极点。而丰毅等几个外人不知道桂风离家时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由得面面相觑，之后又全部把视线锁定在当事人桂风的身上，但见他平日不动如山的面色居然微微泛出红色。
　　桂和琨被夫人一说，也气上心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更何况只是定个亲，你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么？”
　　“好了，好了。此事我们以后慢慢再说，如果风儿他实在是不喜欢，咱们也不能过于勉强他才是。”桂夫人见丈夫又想发飙，急忙出来打圆场。
　　“是啊！师公，师父才十五岁，身体还没有彻彻底底的发育成熟，过早的找个老婆会害他精气匮乏，导致肾虚气弱，不利于繁衍后代啊！”
　　桂和琨刚才就想问自己的儿子，眼前这漂亮出奇的男孩的来历，如今又听他左一句“师公”，右一句“师父”的叫的极为亲热，便问道：“风儿，这个孩子是……”
　　“爹，这个孩子是我在路上收的一个徒弟，身世着实凄苦，又少人教养，说话不知收敛，还望爹您多多包涵。”桂风拉过丰毅到自己的身边，岂知这家伙居然甩开了他的胳膊，自顾自的整着自己的衣服，然后又朝桂和琨堆出了一脸谄媚到极点的笑容：“师公好，师父在教导徒儿的时候，每每提起师公，那真是天朝的一大功臣啊！他总是告诉我，师公您是如何如何的伟大，有时候提起您还忍不住的流下眼泪来，说自己因为不懂事才会离家，其实他早就后悔的不得了了。”
　　“是么？”桂和琨听了他的话，又朝桂风望去，见到他一脸的通红，当下便真的以为他是因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过于羞愧才会脸红，心中的怒气霎时间便真的去了一大半。哪知，那桂风其实是因为丰毅一翻大言不惭，不着边际的谎话而憋红了一张脸，其实，在进桂府大门之前，他从未和丰毅说过有关于自己父亲的任何事情，他知道丰毅这么说是为了帮助他缓和自己和父亲之间的矛盾罢了，可是这傻小子，看似聪明，却不知道，他对于父亲那复杂而矛盾的情绪并不是衍生于这一朝一夕，而是来自于他心中那越来越明显，越来越严重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