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桂花风(又名师傅救我)》天虫

21、第 21 章

　　第二日，桂风等一行五人，骑着余下的三匹马，往京城赶去。
　　“师父，你这么急着上京城，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大事要办啊！”在马上端坐良久的丰毅因为屁股有些发麻而不停的扭动身体：“咱们在路上歇歇不成么？这么日夜兼程的，一天到晚坐在马上，师父你功夫倒是好，没什么感觉，我可就不行啦，痔疮都快坐出来了。”
　　“你不说我还倒给忘了。”桂风心知对于一个少于骑马的孩子来说，一天之中有大半时间都在马背上颠簸，确实难以忍受了些，可见他蠕动不停，又担心他一个不小心掉下来，只得腾出一只手，松松的圈住丰毅的胸前，施以防护。“我不是跟你说要你好生在山庄里呆着，那里锦衣玉食，生活安枕无忧，你却偏偏不听话，独自偷跑出来。若不是你受了伤，我定要狠狠的对你惩戒一翻。”
　　“唉——别提了，早知道会这样，你求我跟我还不跟呢！”丰毅满脸委屈的摆了摆手，夸张的叹道：“徒弟一心牵挂师父，拼了命的在得知你要走的那几天里偷偷的学骑马，可师父你呢，却不告而别，害的徒弟还要一宿没睡的等在大门口，你说说我容易吗我？没想到，跟到半路，居然还被人活生生从身上削去一片皮肉，你可知道就那么一块肉，我得辛辛苦苦拼命吃上半个月才能长那么多呢。可就被那厮‘垮嚓’一刀给切下来，明知道我瘦，还偏要切我的肉，亏的那砍我的短命鬼已经挂掉了，不然我定要在他身上捅他个十刀八刀的，再把那小子的猪头割下来，烩成一锅人头猪脑杂碎汤。”他害怕桂风会就骑马尾随一事详加盘问，于是自己先编了一套自认为能让人感激流涕的谎话出来。桂风听了他的话，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经过了几天劳心劳力的奔波后，一行人终于看到了京都的城门，看着那气势宏伟的城楼和护城墙笼罩在一片茫茫的雪色之中，丰毅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又换上了兴奋到极点的神情，回头对身后的桂风咋舌道：“怎么守城门的这么多，想必京城的值钱货多的很，那皇帝老子怕人偷东西，才会连城门都堵的严严实实。”
　　蓝灵看了一眼挂在自己马背上的包袱不由得嗤鼻道：“你自己喜欢当贼，就以为天下人都是贼，皇上怎么会因为怕丢东西而来守城门？直接守着皇宫的大门不就行了？平时见你聪明的紧，怎么今天倒犯起糊涂来。”她马背上的包袱，不是别人的，正是那丰毅从蓝家出来时，从所住的西厢房之中搜刮到的物品，甚至连烛台什么的也都给装了进去，沉甸甸的一大包。倒也不是蓝灵小气，嫌他偷拿了自家的东西，只是这一路上“叮叮咣咣”的在身后聒噪了一路，扰的她心烦意乱，耳鸣不已，实在是难以忍受。心中难免要责怪丰毅为何不在濯州的时候就把东西换成银子，带起来起码也方便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蓝卿坐在马上，慢慢的朝城门的方向走着，身前是和他同乘一匹马的丰慈，此时已经歪着头，闭起眼睛，靠在蓝卿的胸前呼呼大睡了起来。“皇上守城门，自然是怕丢了什么，不过可能害怕丢的不是东西，而是人……，阿风，看来，咱们真的要小心些了。”
　　桂风闻言，不动声色，只是抖了下手中的缰绳，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先进城再说吧！”走到城门底下，被门将给挡住了去路，于是，从腰件掏出一张烫金的牌子递给那门将，又笑道：“我游历归来，离京多日，竟不知道现在京城的守卫居然如此之严了。”
　　门将看了一眼那令牌，立刻赔笑道：“不知道是桂大人的公子爷，真是失礼失礼。”说完，急忙把令牌双手递还给桂风，又接道：“桂小爷算是运气不错了，回来的还真是时候。如果再早到几日，恐怕也要和张大人的公子一样了。”
　　“哦？不知此话怎讲啊？”桂风收了牌子，示意随行的蓝卿等人先行，自己则同那门将寒暄起来。
　　“你还不知道啊？也是，这消息也不让外传，现在京城里连信件也很难送出去，现在还算是松了些，进京的倒是让进，可想出去的，也是难上加难了。须得有皇上的口喻或虎符才行。前些日子，那个地下组织‘歃血盟’的一些个成员被抓了几个，可惜都是喽罗，后来有人供出了盟内几个头目的名字，这些个倒霉的家伙被抓的被抓，被杀的被杀，还有几个逃脱的，正藏匿在城内，也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皇上下令在城内大肆搜查，可是一无所获，又有密报说，有朝中大臣的子裔也加入了这个什么‘歃血盟’，并且可能会在几日前出头营救那些逃脱的歃血盟成员出城，所以那阵子是进城的也查，出城的也查。张大人的公子七日前外出归来，刚要进城，被咱们侍卫给拦了下来，根据上面的指示，要查看肩膀上是不是有血滴形状的标记，如果有，那就是歃血盟的人，可是那张公子说什么也不肯脱衣服，后来竟然同侍卫大打出手，后来咱们九华门的提督亲自出马，治住了那张公子，扒开了衣服一看，肩膀上竟然有个不大不小的疤，虽然不是血滴的形状，可也让人怀疑，结果奏明了圣上，那张公子便被投入了天牢，到现在还在审讯之中呢。”
　　“哦？是吗？”桂风面上一笑，说道：“那我还真是应了时呢，不然要是被人给扒了衣服撂到大街上，可真是一辈子都难抬头做人了。”
　　“可不是么？那张公子，其实也不一定就是什么歃血盟的乱党，想来也是公子脾气，要面子的紧，一时脾气上来，却害苦了自己。”
　　桂风见那门将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守门队长给喝止了，于是，也不便再多问，同那队长打了个招呼之后，便驱马朝蓝卿赶去。
　　突然发现丰毅坐在马上，出奇的老实，平时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识大体的家伙，如今听了那守门侍卫骇人听闻的消息之后却一句话都没有。
　　桂风不禁奇怪的朝前探了身子，腾出一只手来，将丰毅的脸扭向自己。意外的看到一张严肃而又凝重的小脸，不由得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你做什么摆出这副表情。”
　　丰毅妨若突然回过神来一般，定定的看着离自己不足半尺的俊脸，皱眉说道：“师父，你，其实是歃血盟的人吧？不光你是，蓝卿，蓝灵，还有蓝老爷……”
　　听了他的话，桂风不禁一愣，缓缓的松开了钳制住他下巴的手，过了许久，方才叹道：“你怎么知道的？”
　　“洗澡的时候……看到的……，你们的肩头都有那种标记。”丰毅的声音变的忧郁起来，他扭回了脸，目不斜视的盯着正前方。
　　“洗澡的时候……，什么？洗澡的时候？”桂风突然反应过来，刚刚收回的手，复又钳在了丰毅的下巴上，强迫他转头面对自己：“你偷看别人洗澡？我，蓝卿，还有蓝……”
　　“还有蓝灵！”丰毅毫无愧色，自动自发的替桂风把羞于说出口的话接了上去。
　　“对，蓝灵，你，你偷看我和蓝卿洗澡也就罢了，怎么连女孩家洗澡也要偷看，你可知道，女孩家的清白若是被人给污了，你就必须负起责任来取她啊！”桂风此刻着实头疼不已，怎么也不愿承认自己的徒弟竟然是个偷窥狂。
　　“谁污她的清白啦？她想让我污，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哩！不过就是看两眼嘛，又不会少块肉。”丰毅朝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却被心烦意乱的桂风一把抓住，用力的握在了掌中。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女孩家的身体被人看了，就等于是被人污了清白。我不希望自己教养多日的徒弟到头来变成一个小色狼。”桂风闭了闭眼睛，努力的平息着心中压之不下，挥之难去，又酸又痛的怪异感觉。握在他掌中的小手又暖又软，虽然心中气极了眼前小东西的放浪行为，却也舍不得松开手掌还他自由。
　　“师父，你还真是酸的彻底啊！你也说了，我还小嘛，怎么能算是个男人呢？小孩子还吃过他妈的奶呢！难道那个小孩就算是非礼过他自己的妈啦？何况我也不是为了自己才看的啊！我是看看她身材到底怎么样，够不够资格做我师娘啊！”丰毅一阵胡驺，让桂风难以辨个真切，于是只得压下心中突生的莫名怒气，语重心长道：“蓝灵还只是个孩子，在我的眼里，她不过是个妹妹而已，我从未想过要娶她为妻。这样的话，你以后也休再提起，若是叫她越想越多，到时候，痛苦伤心的不过是她自己罢了。”
　　丰毅闻言急忙拍掌笑道：“我早知道师父品位非凡，怎么会看的上蓝灵那种庸脂俗粉呢？师父你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要觉的可惜，她那身材啊！我是见了，又扁又平，前不凸后不翘，那天我从洗澡房那门缝里，看着她的上身明明感觉是后背，怎么再往上一看，竟然是脸对着我的，害我差点被她发现。我这才知道，原来那傻小娘前面和后面根本没差啊！”
　　桂风听了他形象的描述，竟然真的眼前出现一个平板无起伏的身材景象，急忙将之赶出脑海，不由得脸上一阵青红，抬手朝丰毅头上就是一个爆栗，打得他哇哇大叫，倒也成功的止住了他毫无廉耻可言的胡言乱语。
　　“师父你忘恩负义啊！”丰毅捂着头大叫道。
　　“这词拿来用在你身上还差不多。”桂风摇了摇头，看了看前方的蓝卿，想到九华门的守卫所说的话，不由的心头沉重了起来。这趟回来，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得去啊！
　　“你就是忘恩负义，要不是我受伤在路上耽搁了几日，你恐怕真的要被人扒光了扔到大街上啦！”
　　桂风沉默了，丰毅的话，说的一点都没错。这次是够幸运才过了这一关，如果自己真的暴露了身份，那他的罪过就不止是犯上作乱而已，而是连累了整个桂家，届时他将有何颜面再见列祖列宗啊！可是，如今走到这一步，想回头，也是难上加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