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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在雾浓时 关谦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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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这个女人带着个孩子。
陆霜降,幼时父母离异,由母亲扶养长大。四年前离开C市,考往Z市Z大。今年刚毕业回C市。
她高三休学过半年,刚好和孩子的孕育时间吻合。另值得一提的是自陆霜降上初中后,她母亲就终年不见人影。缺爱少女离“失足”少女不过一步之遥。缺少家庭关爱又情窦初开的少女很容易偷尝禁果。
为何我对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悸动,来自另一个女人的熟悉感。但她的若即若离和风情万种又让我瞬间清醒,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即使她们有着五分相似的容颜,陆霜降也不可能是她。从资料上看来,陆霜降不可能整过容。
“边疆,前几天上哪儿去了?怎么都没来。”
我自然知道边疆频繁出入陆霜降住处的事。但据我调查所知,他们是在边缘婚宴上结识的。至于顺着婚宴的线索查下去,陆霜降和边缘慕思非的关系无法得知,我也没有冒昧地去打听。
今天边疆出现在酒吧的原因显而易见是陆霜降回Z市了。边疆爱上她了!这个念头竟让我有一丝醋意。
“四五年没回来了,家里的琐事直到今天才处理完。”
“不是处理琐事这么简单吧!我可是听说你带了女人回家啊!”
边疆似笑非笑看了我一眼,目光又落向别处。
“没想到谦陌你消息如此灵通。”
“兄弟一场,你的事我当然关心喽。想当年你可是宁愿对着电脑也不会看女人一眼的!如今反倒先我一步交了女朋友。”旧时的画面如幻灯片在脑海播放,“当初缘缘故意把你和新来的妹子凑成堆,撮合你们来着,结果你把人家撂在一旁,连正眼都不曾瞧上一瞧。”
“你忘了,雾浓当时是有男朋友的。”
又是那种莫名的心悸!胸腔内的心脏仿佛暂时停止了跳动,紧缩着,随后如有数股微弱的电流从心口传递向四肢百骸。
“这样吗?我对她没什么印象。可能是当年受伤留下的后遗症,大部分记忆我都找回来了,不过有些片段模糊不清,就像做梦似的,明明记得很清楚的样子,但若想深入细节又触不可及。”
边疆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对我的话题兴致缺缺。
“怎么,边疆?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来听听。”
“没……”许是想通与我倾诉,边疆收回神思,“我确实有件烦心事。”
“等等,让我猜一猜,是女人吧!”
“没错。”边疆抛出了一个令我心为之一颤的问题,“一个女人跟你上床,为你生子,却不接受你的爱是为什么?”
“这……她想要的可能不是爱情和家庭,而仅仅是孩子吧。”我随口一说。
我关心的是,边疆口中的那个女人莫非就是陆霜降!
两个人心猿意马各怀心思,言不及意。
陆霜降是悄无声息地离开的。只留下一个地址,是Z市她的住址。她没直说让我去找她,但她料定我对她抱有浓厚的兴趣。
巧的是我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Z市。
敲开屋门,立在我面前的不是陆霜降,而是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
资料里可没有这个男人的存在。
“霜降不在,请回吧。”男人面露不豫。
男人语毕就要关门,我一手撑着房门阻止门阖上,“冒昧请问你跟霜降是什么关系?”
男人没顾上我的提问,房内奔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奶声奶气地嚷着,“僵尸爸爸,是不是找盼盼玩的小伙伴?盼盼要出去玩!盼盼不要跟你玩!”
男人把刚探出半个头的男孩按回门内,男孩胡乱挣扎。男人干脆把他抱起来。男孩不断扭动,一手捏着男人的脸,一手拉扯着男人的头发。此时男人自顾不暇,没注意已门户大开。
“你们一老一小不嫌丢人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男孩循声望过来,却在瞥到我的时候瞪大了双眼,“爸爸!真的是爸爸!”
男人捂住男孩的嘴,也不顾门口的我和霜降径自拎着男孩回房了。
霜降做了个请的手势,“来拜访朋友都不带礼物的吗,关谦陌?”
“抱歉,下次补上。”我跟着她进了门。
“不用了,呐,今天的晚饭就交给你了!”她冲我眨眨眼,“我们的大少爷不会从来不近庖厨吧!”
“荣幸之致。”
饭桌上的气氛异常诡异。对面的男人,依旧“身份不明”,一如既往地摆出苦瓜脸。而他身旁的男孩就不同了,半张脸埋在碗里,时不时瞥我一眼,我们目光相接的时候他又装作专心扒饭的样子。我目光扫到霜降的时候,她回我一个媚笑。
有意思。
我们沿着赤水河畔走走停停,直到霓虹初上。
“比我想象中要来得早嘛。”
我驻足抓住她的手迫使她停下脚步。
“你跟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她没有结婚,也没有结过婚,据我所知她甚至没有男友。
而我似乎在哪儿见过那个男人!但仔细搜索过脑内的数据库后,结果不出意外是“查无此人”。
“怎么,你对有暴露癖的肌肉男也有兴趣?”她眼底的戏谑似乎在说“你不会是弯的吧”。
“你不想回答大可明说,不用拐弯抹角。”
“追女孩还这么不解风情。”她撇撇嘴,“他是我姐夫。我姐姐死前拜托他好好照顾我。”
姐姐?看来资料遗漏的部分还有很多啊!
他是怎么注意力到她的。其实不需要触发事件,她往吧台一坐就已经是全场的焦点了。前几天,他没有向其他人一样搭讪。因为她能从所有的搭讪者的攻势下全身而退,没有人能把她这朵高岭之花摘下。
那天他刚到就看到她被四人围在中央,四人连续灌她酒,她一杯一杯饮下,脸上绯红连绵。
几轮下来,四人手脚开始不安分,有人甚至搂住了她的纤腰。
他轻而易举就把她带走。她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呢喃着“带我走”,那四个人也只能看着快到嘴的鸭子飞了。
他把她带回酒店,扔进浴缸。
她从水中挣扎起来趴在浴缸沿上,不住地咳嗽。湿透的衣服增强了透视效果,也把她曼妙的身姿勾勒了出来。
“喂,你怎么回事!”
“清醒了?”
“禽兽!”
“如果我果真如你所说,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我丢下她离开浴室。
她长得很像一个人,一个请求他收留三日的女人,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他不承认他爱上了那个女人,他恋上的只是她与他共度的三天。
细想他当初怎么会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就像不明白他今天怎么会多管闲事把她带回来一样。他内心似乎还有点期待,她若是三年前的她……
夜半,她爬上他的床,轻轻抚过他的眉梢鬓角。他没有熟睡,趁机钳制住她的手,把她压在身下。
“你叫什么名字?”
她轻笑,“叫什么名字重要吗?”
我沉默了半晌,禁不住还是问出了口:“是你吗?”
她似乎惊诧于我的问题,不作声响。静谧的空气里我甚至能感受到她紊乱的呼吸,这时我才发现她在抽泣。她紧咬着下唇但是颤抖的音节还是从齿缝唇角溢出。
第一次见女人在我怀里哭泣,我顿时方寸大乱。我将吻落在她的眼角吮吸她的泪,她却瑟缩着躲避我的吻。
我任她蜷缩在我的怀里轻颤,泪水浸湿了我肩部的衣衫。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她正站在落地窗旁眺望远方。一袭白色长裙的她美得极不真实。
“感谢你昨晚的收留,我叫陆霜降。”
陆霜降走后我立马派人调查了她的底细。陆霜降不是她,但同样是个极具吸引力的女人。而且这次陆霜降不像她自此从人间蒸发,杳无音讯,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陆霜降给了他她在Z市的地址。他说,她怎么有如此自信他会去找她。陆霜降说,她只是从不放弃即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问是什么可能。她摇摇头说,她也不清楚。
临走前她还说,你难道对所有女人都是这般不解风情的吗?
再次敲响霜降家门,开门的是那个男孩。孩子的喜悦写在脸上,不加修饰。
霜降和那个男人都不在家。呵,到底是怎么不负责任的父母才放心把孩子单独留在家。
招架不住孩子的撒娇,我跟在他身后为他“保驾护航”。这小不点再大点估计可以独自满世界跑了,有模有样的,想去哪里怎么去毫不含糊。他缺的只有掏钱的监护人而已。
我们坐在长椅上,他双手各拿一个冰淇淋舔舐着,像只萨摩耶,微笑天使。
“叔叔,你要不要尝尝。”
我微笑着拒绝了。
“叔叔,你是不是嫌弃它已经被我舔过了。”
“……”
“叔叔,你一点都不可爱。”
我刚刚怎么会觉得他像微笑天使呢。
“还是边疆叔叔好。”
“叔叔,你的脸怎么越来越黑了?”
我想是时候该把他送回家了。
“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当我爸爸。”
再玩会儿也不迟。
“可是看样子霜霜妈咪比较喜欢边疆叔叔诶。”
事不宜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