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万花丛中一点毒 季少泽：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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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流莺阁附近
时间：大白天的姑娘们还没起床
末雪与季少泽在离流莺阁两个拐角的地方停下。
季少泽眼神有点复杂，左右看了看，皆是来往摊贩，“就是这里？”
末雪道，“现在没有了。”
季少泽道，“那便回大理寺，往那边走。”
他指的正是流莺阁的方向，末雪跟上他的脚步，道，“那里，难闻。”
季少泽笑，“所谓大隐于野，小隐于市。味道重的地方才能遮掩见不得光的味道。”
他们往街角拐去，脚步早不似原先来时那般正经，还有空沿街买些小吃拎着，就这么一路慢悠悠到了流莺阁附近。
季少泽一边走一边道，“此处乃匀京有名的烟花之地，后街便是烟柳一条街，乃是女子脂粉味最浓的地方，也是鱼龙最为混杂的地方。”
“证供丫鬟有言，她失去意识之前闻到的是一种香料的味道，很是香甜。这在脂粉堆里面本是千篇一律，但那丫鬟很明确辨出了是香料。这说明什么？”
末雪道，“用料奇特。”
季少泽弯了嘴角，“不错。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离四皇子府也挺近。那丫鬟从四皇子府后门出来，很容易便选了离这里最近的一条路去菜市，因为这条路离菜市也是最近的。凶手若是做足了准备，完全可以守株待兔。”
说话间，他们已经缓缓路过了流莺阁。
季少泽道，“到了。”
末雪停下来，微眯着眼睛嗅了嗅，“蛊香。”
“这么说，人就在这里面？”
季少泽顿时露出满意的笑，转头对着末雪道，“回大理寺。”
半个时辰以后，流莺阁老鸨被大门处震天响的拍门声吵下了楼。
“谁啊？楼里姑娘还睡着呢，我们楼白天不迎客！客官还是申时以后再来罢！”
拍门声仍旧不依不饶响起，有人在门外喊道，“快开门，大理寺办案，前来搜查。”
那衙役拍了不久，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艳丽无双的脸，发髻浅浅挽了，妆容也并不精致费心，显然是被临时叫起的，她眯了眯眼，冷冷道，
“说是来搜查的，可有搜查令？”
问是问那衙役，一双眼却早已扫到了不远处季少泽的身上，显然是一眼就知道了谁是正主。
季少泽手一抬，一块红漆木令牌露了出来，上面刻着一个‘查’字，含笑，
“搜查令在此，还不让开？”
老鸨一见是搜查令，轻呵一声，身子袅娜地让开，把人迎进大厅，待得季少泽走进了，懒散道，
“虽是有了搜查令，奴家却不得不说道一句。这儿可是奴家的楼，一不杀人，二不放火的，官爷，您着进来搜查也得有个理由吧？”
衙役们已经纷纷散开去搜查了，唯独季少泽与末雪还站在大厅里。
季少泽眯眼打量她一圈儿，总觉得她不当这里的花魁而是当个老鸨，实在暴殄天物，“吾乃大理寺卿，此次前来搜查窝藏在此的罪犯，勿扰为上。”
说着，末雪已像是找到方向一般往楼里面走了进去，老鸨拦都拦不及，这会儿见人都已经进去了，便不再计较什么，干脆回楼上取了支烟斗下来，缓缓抽着。
季少泽在大厅慢慢转悠一圈儿，回头见老鸨吞云吐雾间诱惑至极的沉醉样子，挑眉道，“你还是南疆人？”
老鸨一双美目流转光辉，这会儿没睡醒的样子更是填了慵懒，季少泽隐约想着这人若是精心画个妆容，再挽个繁复的发式，眉心贴上花钿，也许就能美得惊心动魄。
一边听着老鸨带了隐约一丝笑意的声音道，“不错，奴家从南疆来。”
季少泽道，“哦？南疆距匀京十万八千里，你怎么来这儿？”
老鸨下颌微微扬起，微启的唇呼出一团云雾，漫不经心道，“奴家听说匀京的钱好赚，才不远万里来了匀京。一试之下才知那话果真不假。”
季少泽勾唇，“达官显贵聚居之地，钱银自然丰厚。”
老鸨笑道，“大人说的极是。”
说话间，末雪已然从里面走了出来，与之前相比，略略涌起波澜的眼神是最大的不同。
她道，“后面，二楼东。”
季少泽便问老鸨，“这后面是什么地方？”
却见老鸨已经是眼含深意地朝末雪看去，那眼底似闪了道精光过去，勾唇道，“这位小哥瞧着不似常人，神色冷淡地紧……”
末雪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只看着季少泽，好似没听见老鸨的话一般半点没把老鸨的影子纳入眼底。
老鸨见人没有半点反应，更是多了些兴味，手里烟杆轻轻巧巧打了个转儿，转了个话题媚眼如丝道，“这后头是姑娘们的闺房，二楼东面是花魁娘子的——怎么，可是有所不妥？”
季少泽没有再回她的话，径直随着末雪往里面去了。
老鸨虽已经料到这大理寺卿大约不会被美色所扰，此时果真印证了这假想时却也着实讶异懊恼了一番，暗道人果真那般不解风情，真是无趣。
但季少泽他们要搜的是自己楼里的姑娘，不跟着着实不放心。此时见季少泽二人往里走了，也就抬脚一路婀娜多姿地跟了上去。
流莺阁设有后院二层楼，专门用来供姑娘们休息，此时正是大白天的，姑娘们都还没起，季少泽带去的衙役这么一打扰，顿时抱怨叫骂声不绝于耳。末雪带着季少泽直直上了楼，满楼的人在她眼里就好似是隐形人，统统都被无视地很彻底。
这时候屋里的姑娘们已经陆陆续续都被衙役们赶出了门，各个都一边套着外衣一边往外走，有的甚至还没整理好内衣，春光大泄的不在少数，末雪这么目不直视地直直踩过去，不小心的就直接被踩掉了裙裾，惹得又是一阵大声的抱怨。
季少泽略皱着眉绕过一名贴上来询问的女子，身后是老鸨不满的训斥，“去去去，衣冠不整的像什么样子？站一边候着。”
末雪直直停在二楼最东边的房间前。
边上有衙役跟上来，对着季少泽道，“这间房小人还没来得及开呢……”
话音未完，房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里面一名女子一身秋棠色衣裙，长发只匆匆梳顺了，还不曾挽上，流泻下来直垂腰际，她的身上的确有一股香甜的气味，很是特别，果然是证供丫鬟所说的香料味道不假。
女子一眼就见到了末雪，嘴角露出仿若早已料到般的笑，伸手想触碰末雪的脸，却被末雪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躲开。
“你果然找过来了，不枉我抹了这么多天的蛊神香……阿葵。”
季少泽一听这话，心底顿时腾起警惕，上前一步道，“你是这里的花魁墨曲？”
女子这才把视线转到季少泽的身上，掩嘴笑道，“好俊的一位官爷……不错，奴家就是墨曲。”
季少泽见她口音隐隐有些奇特，存疑道，“你是天启人？”
女子笑，“非也，奴家乃离荆童家人。”
“离荆童家人为何会在这里？”
女子笑容更大了，一双眼闪烁着热忱的光彩死盯着末雪那张冰冷毫无情感蕴藏的脸，满足道，“因为奴家是来找人的啊。”
片刻之后，流莺阁里走出一排穿着大理寺官服的衙役，带走了流莺阁新来的花魁墨曲。目睹了全程的百姓即刻便认出，那为首的正是大理寺卿，当今的二皇子季少泽。
叶意带着两名小厮从覆雪斋出来，手里不住把玩着一块剑佩，那玉色泽温润无比，手感也是绝佳，用红线串了，下面两道剑穗，端的是气质无上之配。
才走不多时，却已经在人群另一端看到了一群身着官服的人压着一名秋海棠色衣裙的女子过去，看身影——咦？那不是流莺阁的花魁么？
街上人声嘈杂，叶意停下仔细辨了辨，倒也听到了点信息，“……是大理寺的官爷啊，为首的正是当今二皇子季少泽呢……”
“大理寺怎么查到流莺阁了？圣上的死怎么跟流莺阁扯上关系了？”
“大约是……”
叶意愣愣地迈动步子，觉得震惊无比。说起来，季少烨才死了没几天，大理寺怎么就把凶手捉走了？这也太快了吧……效率简直比现代快了近十倍啊……
——相比起来，狄仁杰都弱爆了好吗！以前自己还特爱看福尔摩斯啊！现在一比较就觉得连福尔摩斯都弱爆了是怎样一个状况！
叶意抬头看了看天色，经过这么段时间生活的磨练习惯，他也渐渐能比对着太阳估算时辰了。此时日头偏西，差不多是申时多一点的模样，可以回府了。
叶意便照旧让小厮带路，一边继续心有余惊地感叹了会儿天启朝大理寺的靠谱，一边手底下继续把玩那枚剑佩。
走了不多时，却是迎面一个人慌里慌张撞过了叶意的肩膀。力道之猛、速度之快导致叶意差点被撞一个转身，稳住之后便见一个身着土黄色上衣的微瘦中年人急匆匆地一路撞去。
“这么着急赶着投胎啊？”叶意愤愤不平地抱怨一句，却发现这样脱口而出的大有其人在，因为那人是沿路能撞的撞能挤的挤过去的。
叶意只好耸耸肩，摆手让俩小厮继续走别停。
刚拐过一个街角，迎面却又撞上一个，叶意登时火了，今天怎么着，撞撞更健康节？那人把他撞得一个后仰，又在叶意还来不及稳住身体的时候一把拉住了他。叶意借此稳住，正恼火地看去，这回却是一个熟人，不过脸上也是没有什么笑容。
“……紫枭大哥？”
紫枭点点头，道，“叶小弟，你刚有见到一个面色慌张地中年人么？穿着土色上衣，胡子邋遢。”
叶意便指给他看，“往那边走了，一路撞着人过去的你该很容易找到。”
紫枭不等他说完便已经露了喜色，先行一步追上去了，只留了一句话急匆匆，“谢了兄弟，改天请你喝酒。”
“——成。”叶意刚想回一句，却发现人已经淹没进人群没了踪影，一个字又已经上了喉咙口，只好干巴巴地吐出来。
——刚那个人，不会就是紫枭追了快两个月的人吧？
叶意可有可无地想着，再次耸了耸肩，便决定不去管它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万花丛中一点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