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嗜心之毒是为蛊 季少泽：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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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季少泽就领着少许人进了守灵殿。
守灵殿中景致与一月别无二致。两排不知换过几次的不灭白烛，根根滚着烛泪；帷帐都是纯白，一重重放下，以免其余生魂入内惊扰了帝尊；唯一有了变化的，则是大殿里多出的另一副棺材。
季少烨就躺在里面，也许尸骨还未寒透。他与先帝季怀慕并排躺在一处，后方一大片白色上书的‘奠’字触目惊心。
——这样阴森的地盘，若非守灵，极少有人主动踏入。放在平常人，要他们进来呆个十五天，还不分昼夜每天面对棺材十个钟头，保不准刚进去一晚上就被里面气氛吓得精神分裂，足可见其阴气浩然；但这分明就是皇子们轮流守足了半个月的地方。
季少泽在棺前站了一会儿，面前是几个新添的蒲团。季少烨妻妾不少，连正妻带妾大概有五六个，一群妇人昨晚上开始就在这里哭哭啼啼，听说那哭声幽怨得连宫女太监都不敢在晚上路过这里。
啧，还挺怀念的。
季少泽站够了，冲着先帝与新帝做了个深辑，直起身之后，朗声道，“本官奉天命之言、皇命之责，前来探查新帝死时冤屈，平新帝盈都之怨气。今日开棺，为必要之需，忘帝君勿怪。”
大殿本就空旷，季少泽又是刻意放大了声音，以一副极为郑重的语气说出，整个空间立时就回荡开空洞的微响。季少泽静默三秒，殿口进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风，摇得满殿烛光明灭不定，季少泽身后顿时有人不安地动了动。
然而季少泽却满意地勾了嘴角，挥手道，“开棺。”
他们此次开棺实为职务之用，且由不得繁重礼节干扰，于是就征得贤安王同意，并没有启用隆重的开棺仪式，只是暂时遣离了守灵的寡妇们，不多时就会结束。
棺材一寸寸开启，季少泽身后最近的那名男装打扮的白衣人的眼中波动也越大，季少泽安抚地看了他一眼，招他与另一名太医一同上前探查。
守灵殿温度保持得很低，做保存尸身之用，季少烨才死了没几天，面庞仍栩栩如生，只是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单薄的一层皮下青筋根根可见，整个人看上去倒像是青色的，甚是可怖。
白衣人几乎是蠢蠢欲动，眼里有掩盖不住的饥渴透出，说话的腔调却是毫无影响，仍旧死板无情绪，“嗜心蛊的味道。”
他不管不顾地伸手往尸身下颚某处一戳，再一捏，尸身原本合上的嘴瞬时跟按了开关似的突然张开，季少泽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团血色影子迅速往他们面前直冲过来！
然而那白衣人动作也是极为迅速，只见他的手一动，空气里留下一道残影，再回过神时，那道血影已经被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指牢牢夹住了头部，极力挣扎。
那是一只全身透着晶莹红宝石一般色泽的蠕虫，约半截手指大小，头部下方开了个吸盘，上面密布尖锐的利齿。挣扎时头尾疯狂摆动，利齿也不停摩擦，从而发出耸人的‘嘎吱’声。
季少泽与老太医惊出一身冷汗。
季少泽迅速抬手止住白衣人要把那恐怖虫子往嘴边送的举动，低声道，“现在不是时候。末雪，你能看出这虫子什么时候进的人体内？”
——不错，那白衣人正是季少泽两年以前从平陵山带回的女子，平时需用到她时便以男装示人，目前还不曾被人发现破绽。
季少泽自带回女子第一天起就发现了，她有一个极为诡异之处。不吃饭，却极爱吃毒虫、毒蛇等带毒之物，毒药毒粉也不忌讳，越毒越爱，这两年来，府内连药老鼠的砒霜都留不过片刻，只能养猫以代替。季少泽已经不知道她自己去找了多少毒蜘蛛嘎吱嘎吱嚼下去，也已经麻木了末雪偶尔被他瞧见的生吞毒虫的场面，甚至很多时候办案时碰上剧毒还会惦记着小姑娘带回去给她加餐。
季少泽觉得，他之所以能够这么淡定地面对哪怕是死得天怒人怨的扭曲尸体也面无表情，而不是像所有见到这尸体第一面的人们表现出的大吐特吐，甚至还因此得到了许多人的敬佩，绝对统统是拜这非人女子所赐。
当然，这癖好基本没有外人会知道，刚才女子的动作也是因为季少泽敏锐的阻止，而被太医误认为是想要凑近了查看，而做出的冒险之举。
而此时收到了季少泽让她‘忍耐’的消息之时，末雪第一反应其实是有点不情愿的，这虫子在她眼里根本不是恐怖生物，反而还是美味食物的代名词，尤其是这虫子还在不停地散发着‘快来吃我啊死相’的诱人气息，想要拒绝还是很不容易的——
但末雪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暂时放弃的决定，顿了顿道，“死前十七天。”
因为那是季少泽。除了黎渊爷爷以外唯一对他好的人。
而太医此时一番探查之下，也得出了季少烨毫无病象，与生前体态无甚差别，僵硬的青筋之内反而透出几分中毒之象，定是被毒虫所扰，剧痛剧毒至死的结论。
季少烨眼里顿时射出兴味的光彩，作为大理寺卿，还是平时少见如此牵涉重大的案件的大理寺领头羊，他沉淀已久的职业病兼职业兴趣霎时被勾引了出来。
“居然是蛊虫，这让我想到的可不是那么近的东西啊……”
谋划这出暗杀的人显然是做足了准备，光看季少烨从暴病到死了之后毫无任何人怀疑是病症以外的可能就可见一斑，而就在此之前，居然连他季少泽也骗了过去，要不是昨日被末雪闻出了破绽，这么有趣的案子可就要尘封不见天日了——
用蛊最为杰出者为离荆，它掌的是苗蛊之术，但天启土地上也有几家极其稀有的用蛊氏族，这到底是故意嫁祸离荆呢，还是——
啧，看来想复杂都复杂不起来。
季少泽低眼又扫了一遍季少烨，见尸身上再没了线索，立即显得对他兴趣缺缺。
“盖上吧。”
他谢过了太医，领着末雪与一干人走到殿门口，“立即盘查十七日前与御前膳食有过接触的所有宫人，十七日前不久出宫采购的宫人也不要放过。”
“——不对劲的，全都给我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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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少云今日很早出了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说是要去上朝，可是上朝再怎么上也不用上一天吧！这都快吃晚饭了！难道他就在朝堂里站那么长时间？！我去要都那么能站那古代官员不都是神！！
——这显然是按照以前电视剧里大官们上朝只需要站一下下朝就能回家的无常识逻辑。
实话是，季少云现在正在吏部上班，而且正和源源不断前来恭喜他伤口痊愈恢复职权的大臣们相交言谈甚欢。
叶意上午头疼欲裂地起来，又硬生生灌下两碗醒酒汤，缓了一会儿后见头疼好似轻了不少，就径自去了马厩，磨着饲马师傅指正了一下错误，还进一步学到了些避免磨伤的小诀窍，很是开心。不过理论知识有了，实际运用方面还是得实际试过才知道。
吃过午饭之后，他还难得抛弃了上次出街的不好阴影上了一次街，这次影卫大哥没有再出现，叶意带着俩小厮各种地方都逛了一圈儿，用出门时管家给的钱换了一大堆吃的，不过现在全在肚子里，马上就要回归大地了。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当初答应季少初的拜访礼物，不过他第一次逛古代的街，正在兴头上，无暇管其他的事情，于是自动暂时无视了这项限期长远的任务，呆在茶馆听了一下午的戏曲小调儿，文人对墨。虽不懂，却也很是长了一番见识。
待到要回去的时候，也是日近黄昏了。这天色很像是叶意上一次出门与紫枭去青楼的时候。
——嘶，没事儿想这个干什么，一想到这个就来气。
叶意出门的时候是步行，回去自然也是步行。叶意不认路，就脚步悠闲地跟在小厮后头，一边走一边弯着嘴角看街两边怎么看都新鲜的摊贩小铺。
意外地是，走到一半，一辆马车在他边上停了下来。
叶意正奇怪是谁，边上俩小厮已经迎了上去，那马无聊地在夕风中动了动蹄子，叶意狐疑地走到车门处，却见车里伸出几根匀亭好看的手指，把布了撩了起来，正好露出那熟悉的带笑眉眼。
“季少云？”叶意眼睛一亮，不过脑子里又不其然闪过昨天庭中惊鸿一现的骇人神情，笑脸霎时瑟缩半分。
季少云已经探出身来，“既遇见了，便随我一道回去吧。”说着就递出手来，那神情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的可亲。
——刚刚纠结什么玩意儿的自己绝对是娘们儿附身了！鸟大点破事儿纠结个什么！
叶意顿时恢复了心情，就着季少云的手进了马车，好奇道，“你上了一天朝，站着不累吗？”
季少云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一暖，道，“总共也就站了不多时，一天时间全耗在了吏部，怎么是一直站着？”
“……原来如此。”
叶意花了点时间琢磨了一下得到的信息量，结果得出一个很是让他抓狂的结论：
——妈蛋谁告诉的小爷上朝就是在朝堂里站着！人站完了还得去各司其职，完事一天下来统称上了朝！合着小爷上辈子缺了一辈子常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嗜心之毒是为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