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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番外 阿普兰2 爱而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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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亦是我与杜的生辰。
宫里面很热闹,一如以往地用歌舞升平来掩盖我们与父亲早已死去的父子亲情。在那日,我看见了我不曾谋面的弟弟,徵。
锦衣华裳,虽是年少,却已气度不凡。在他身上,我隐约看到父亲的身影。
他会是第二个父亲。
我看向王座上的男子,慢慢浮出温婉的笑容。这是我的面具。在偌大的王宫里,几乎每个人都带着这样一副虚假的面具。
徵送上一支剑舞作为我与杜的贺礼。在众人的惊叹与赞赏中,他的发随着忽然飘落的绒雪如花般绽放。
白发如雪。
王座上的男人满意地笑了。
“他成功了。只是不知为了这一头白发,牺牲了多少无辜孩子的性命。”
杜听罢只是淡然一笑,声音依旧是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好似世间没有一件事能扰乱他的心绪。
“棋还未下完,胜负或未可知。”他说着悠悠落下一子。那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宫殿里,凄冷了雪夜里闪烁的星光。
没有多久,隐逸多年的莫氏一族派了使臣来谈联盟之事。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对一统天下是否热忱,但对于铲除阿普一族的余势,他是一如既往地热忱。他命令杜深入莫家,一面商议联盟之事,一面查探军情。
整个家族都如临大敌,却没有提出一个可行的应对之法。而杜的替身还未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我笑了笑,向父亲请缨。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差事。”
我看着含笑的杜,弯唇道,“所以,你一定要赢。”
“你愿嫁?”
“我不嫁无用之人。”我不信,一个为女人而败了国家的王的后裔,能有何作为。
他略弯了眉眼,轻轻抚去我肩头的落梅。
临行前,我依旧自信,坚持嫁与不嫁,全在我。杜只是笑,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他不信。这个世界,他只信自己,哪怕全天下的人无比的信任他、尊崇他。
比如,我。
他说,这才是王道。
我微笑,上车。
扬起的尘土迷了我的视线。
我问左尚蒲,“你知道什么是王的悲哀吗?”
他看着我,同哥哥一样,什么也没说,只是,他没有笑。他向来很少笑,因为,他心里有恨。
对莫家的恨。
左尚蒲的故事很俗套,据说也是因为一个女人,使得他的家人一夜之间被莫家斩杀。而他,只是比别人幸运了一些,刚好溜到屋顶上玩而已。当然,幸存的不只他,还有那个祸乱天下的红颜及她的儿子。
第一眼见莫桑,他英姿勃发,王者之气,浑然天成。只一眼,我就知道,此生非君不可。当年母亲对父亲的一见倾心,怕也是如此吧。可是,我会像母亲那样,最终死在自己爱的人手上吗?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一笑置之。如果非要如此,那么,我会先杀了他,然后再自尽——生不能两心相随,死也要同他上饮碧落下黄泉。
可是,上天多会开玩笑,我看上的这个男子,居然,喜欢自己的妹妹。真是有趣。
设计,故作简单,那个丫头轻而易举地被我激怒,和她的好哥哥生了嫌隙。可这还不够,我不仅要嫁莫桑,还要取代她在莫家族人心中的地位。放流言,布神像,一切出奇地顺利,而上天似乎也在帮我,虽让一个小丫头听见我与左尚蒲的谈话,却反助我推波助澜——连贴身侍奉的奴婢都尽信不讳,以死相鉴,何况他人?
待元老会烦得莫桑够呛,左尚蒲出面去谈和亲结盟之事。让莫巧远嫁北国成了最佳的解决方式,而心细如他,怎会不娶我做筹码?
婚嫁前,左尚蒲说他已摸清了莫家寨的军备兵力,无需下嫁。
我对镜贴花黄,笑容妩媚。
“左大人可曾喜欢过人?”
他沉默,垂眼,似有无限隐忍的哀伤。
我嫁了,得偿所愿,但却嫁的很失败。
洞房花烛夜,我躺在莫桑的身侧,听他平稳的呼吸。他醉了,一回房就倒头大睡,丝毫不理睬我这个为他精心打扮的新娘。但我并不惊讶,而且我相信,他心里的那个位置,终究会腾出来,将我放进去。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而我向来自信,如他,如莫巧。比如此时此刻,我相信熟睡的他实际上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想起那个迎风而立的女子,无限荣光,无限孤独。那时,她对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连带她视死如归般的绝望,都深深刻进我的脑里,心里。
她说,兰儿,我若是没遇见你父王该多好?爱而不得,不如被爱。
这算是一种讽刺吗?母亲用她的一生告诉了我这个道理,我却又用自己的一生来验证这个道理。可是,我亲爱的母亲,你可知道,爱而不得便愈是想得。人生悲欢,说到底不过是人一时执念。
而我这一时执念,注定是和你一样,要用一生来做代价。
我看向身旁的男子,将身子移近几分,浅笑着观望他安祥睡去的容颜。
莫桑,我对你的执念,此生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