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92、遇袭6 我不能死！

　　“既是你这个假王子来和亲，那真公主为何又甘心嫁了？”刺客一语问出我心中的疑惑。
　　“这我也不知道。我不过是个演戏的，他们让我怎么演，我就怎么演，其他的也不敢多问。”这话显然差强人意，他见我们一圈的人都黑了脸，赶忙补充道，“不过小人倒是听说阿普公主起初是不想嫁的，说什么要她满意了，才肯嫁。还说什么嫁了或者没嫁，实行的计划也不一样。具体怎样就不清楚了。”
　　我们沉了眼过滤他传达的信息，阿诺见没人搭腔，以为不信，哭丧着脸道，“我真没撒谎……”
　　他哭得声情并茂、悲天悯人，泪水好似流之不尽，滔滔不绝地绵延而下。一圈近十人，怔怔看着，最后竟是我率先忍不住，又一掌刮了下去。不想力道没个准，竟将人刮晕了。看着众人的惊愕，我潇洒地转身，暗暗揉我的手去了。
　　天蒙蒙亮了，橘黄色的光芒透过云雾，洒在这萋萋荒草上，是不甚的寒。昨日一整天我都没怎么进食，又经过一夜折腾，此时腹内早已饥肠辘辘。阿诺悠悠醒来，恰好赶上他们烤熟，眨着眼，满是垂涎。
　　刺客取了一串向我走来。
　　阿诺忙道，“莫小姐不吃荤。”
　　刺客微挑眉，转向我。我略点点头，算是答复——我并不打算在此时彰显什么傲骨，就算最终还是要死，我也决不能让自己被自己饿死。刺客想了想，直接忽略某人的希冀，吩咐他那狼吞虎咽的手下去办事。不多时，我身边就堆满了水果。
　　我一边吃，一边恨恨地在心底叫骂，不知道水果是越吃越饿的吗？然后，我便看见阿诺偷偷背过身，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锦帕，再小心翼翼地摊开，露出几块香酥糕点来。他似乎发觉我的炽热目光，猛然回头，见我冷冷望着他，嘴角僵硬地抽搐了几下，便乖乖地挪了过来，将饼递到我跟前。
　　我没有接，仍旧望着他。
　　他瘪了瘪嘴，将脑袋往我这一伸，委屈道，“打吧，只求小姐手下留情。”
　　我一听，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真是无比自觉的人，我是要夸他识时务，还是骂他太犯贱呢？思绪骤然回转，双眼随即一沉。
　　也许，他就是上天给我的机会。
　　阿诺似是瞧出我的不怀好意，不由地打了个寒颤。他突然在地上打起滚，还声声高喊着疼。众人围了过来，一问才知是吃坏了肚子。那刺客捡了剩余的糕点端详，瞥见我身边的半块，双眉一皱。
　　“你也吃了？”
　　我握了拳，捂着肚子，微微点头。
　　“这糕点从何处寻来？”刺客质问道。
　　阿诺忍痛答道，“是阿普公主给的，说是留着以防万一。我也没想到她居然想害我……”
　　黑衣客试了针，见未变色，便摇头否定下毒之说。那刺客正要说什么，阿诺猛地坐起，一本正经又满怀希冀地问到，“可有人带了厕纸？”
　　全场死寂。
　　我坐在草丛里静心等待。阿诺蹑手蹑脚地爬了来，问我下一步怎么办。
　　我瞟了他一眼，只叫他回去等着他们来盘查。果不其然，来了一人来探虚实。待那人走了，阿诺又爬了来，直夸我料事如神。我没多理会，径直起身。阿诺见了，忙跟着来，但一见到那无底深渊，他便气馁了。
　　“小姐您不是开玩笑吧？跳崖是死，不跳我还不一定死呢。”
　　他说的没有错。凭他那一张酷似北王储君的脸及近乎以假乱真的演技，换做我，也会好好利用他一番。只是，让我奇怪的是，我堂堂一个正宗莫家长公主，为何就落了个非死不可的地步？
　　见他要打退堂鼓，我便吓唬道，“即便你回去了，你也活不长久。国家争斗，非你等所能想象。”
　　我的言外之意就是，我非你等，可以想象其中的残酷。幸而阿诺也不笨，知道我的话可信度高——虽然这次明显参水——又往崖下张望。
　　“那里，”我指了起初看的几簇草。
　　“抓着它就不会掉下去吗？可万一他们往下丢石头呢——”他噼里啪啦地胡说着脑海里蓬勃向上的幻想，被我一瞪眼，慌忙煞住。
　　“你仔细看。”
　　他定睛一看，忽而欣喜道，“瞧见了瞧见了，那草摆动得有些奇怪呢！啊，那里一定有山洞！”
　　我弯唇一笑，算他有点眼力。
　　“那我们现在就下去吧——”他说着就要往下爬。
　　“且慢，”我拦道，“虽有洞穴，但不知大小，也不知洞内吉凶。”
　　阿诺一听，忙收了回来，脸上又流露出担忧之色。
　　“你可愿试？”我问。他一愣，怔怔望着我，没有答话。
　　我长叹息，无奈道，“也罢，你回去小心周旋，或许能活得长久些。这险你不愿冒，便回去吧。唉，若不是我生来畏高，何需如此呢？”
　　我自信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并且感人肺腑。果然，这个大男孩顷刻英雄许多，俯身就往下爬。我心中暗喜，却也难免有些愧疚。
　　为了说动他犯险，我撒了个小谎——畏高，这种心理病症，纵是有，只要是出生在莫家，铁定一早就要掐死在襁褓里了，岂容得它肆虐十余年？但为了端正身为莫家人的坚持，我取了匕首给他防身。
　　他眼前一亮，被我硬生生刹了回去。我嘱咐他小心，自己则一边往下探望，一边注意那些人的动静。阿诺动作颇为利索，很快攀到草丛处。他仰头，脸上露出喜色。
　　看来是成了。我暗喜，忽然听见刀剑碰击的声响。我以为听错了，忙侧耳倾听。
　　是打斗声。而且，是莫家人。
　　我听见一声声的“小姐”，还有，“莫巧”。
　　是他，竟真的是他！
　　顾景年。
　　我不知该哭该笑，正惘然，便听崖下阿诺唤着，要我下去。我犹豫不决。
　　下去，便是我逃生的机会；不去，凭那些人的身手，只怕事也难成。可是，那些赶来救我的莫家族人该怎么办？他们因我而来，我又岂能为了自己而弃他们于不顾？可，即便我回去，也未必救得了他们……
　　阿诺瞧出端倪，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小姐不要意气用事，免得自投罗网！”
　　对，我不能死，在回莫家寨之前，我绝不能死！
　　我往前迈了一步，耳畔却清楚地听见顾景年的呼喊。他的声音是那样急，那样怒。发出的每一个音符无不疯狂撕扯着我的思绪，让我行动不得。
　　“小姐！快，不然来不及了！”阿诺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