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91、遇袭5 这个王子是

　　深不见底。
　　摔下去，也许真会粉身碎骨吧。
　　我的视线移向崖壁，崎岖不平上长着稀稀拉拉的野草，没有树——我就知道现实不是说书，会那么上天眷顾地生棵树来把你的生死勾住。
　　风，继续它的张牙舞爪。我，继续我的垂死挣扎。脚，往前迈了一步。我几乎可以感觉到那股窒息的死亡气息。身子后跌，手腕上受的力那样重，疼得我不禁蹙起眉来。
　　“公主这是要做什么？”
　　是那个惹人厌的刺客。
　　我挑眉质问，“你监视我？”
　　“我只看我该看的。”
　　“你看到什么了？”我步步追问。
　　他凝着眉，眉宇间的川字越发明显。少顷，他的严厉便消失了，仿佛一切只是我的幻像。
　　“公主不必如此的。我等既选了这里，就不会让公主有逃跑的机会。但公主若是寻死，”他顿了顿，冷笑道，“那真要贻笑大方了。”
　　我抽回手，言辞里也含了笑，“那就收起你的笑吧。”说罢我便往回走，心底已悄然打定一个主意。不过，这次逃生计划，得看老天是要我生还是死了。
　　“等一下。”身后的人唤道。
　　我顿足，没有转身。僵持了片刻，那人才走到我面前。他递给我一支发簪，正是我伤人的流云刃。我蹙着眉看他，不知他打的是何主意。
　　他笑了，那微扬起的眼角泄漏了他的表情，“不要吗？”
　　我要接，他却移开，顺当地躲过了。我知道比不过他，也便不夺，只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有一个条件，再不许拿它伤我的人。否则，没收。”他说的有些轻快，就好像在和熟人说笑，但又有些慎重，仿佛生怕走错一步。
　　我再度伸手，他又躲开。我气得瞪眼。第一次可谓慎重，第二次可就是戏弄了。
　　“你还没答应我。”
　　可恶至极。若是耍我，就算死，也要你去半条命。
　　“好，只要你的人不伤我的人。”
　　包括你。
　　他仍是笑，将簪子递来。这次，没有丝毫闪躲。我收了簪子，插回发髻里，走了几步，记起父亲赠的那把匕首也被他没收了去，遂走回到他面前伸手讨要。那人微扬了眉，含笑看着我。
　　“匕首。”我说。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我半晌，我就执拗地伸手伸了半晌。在我要收手发怒时，他才掏出匕首，在掌心转了几个圈，笑意更深。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一定看了上面的字。该死。
　　我愤愤接过匕首，藏在袖里，快步走了。走近时，见几人正忙于烧烤，才知他们方才是打猎去了。因为处于风口，又是逆风，所以香味、烟火很快被被风打得一干二净，想来烟消云散也不过如此。
　　我坐回树下，闭眼假寐，手却紧握着那把匕首，恨不得将它揉进我的骨，我的血里。
　　天下奇葩，莫氏幽冥。呵，他看到，定在心里嘲笑我了吧？什么奇葩，什么幽冥，今时今日，分明只剩一个苟延残喘、随时可能毙命的垂危之人！
　　静坐了片刻，双耳捕捉到窸窣声响，又有人来了。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以为是问药的人回来了，正暗自诧异其下山速度之快，待睁眼一看，才知是他们又逮了一个人来。
　　白发如雪。
　　我微微一惊，直起身，目光紧随那被押之人。
　　“多有得罪了，阿普殿下。”刺客抱手恭敬道。
　　我一听，顿时哭笑不得——今天的玩笑够多了，先是大杂烩一般的混乱，搅得我分不清是是非非，现在，老天是要告诉我此事完全与北国无关，是我想错了对象？
　　我转向那刺客，心里的疑惑放大。他，究竟受命于何人？
　　阿普杜不失尊荣，不慌不忙地整理衣裳，鼻子里只闷声应诺，不屑之意分明。刺客眼里仍是笑，他望了旁人一眼，黑衣客便上下其手，将阿普杜打翻在地。我被唬了一跳，虽说龙困浅滩被犬欺 ，如今鲜活地在眼前现实，还真有些难以接受。
　　他们待我，还真是客气了。
　　“放肆，本王——”阿普杜没有汲取到教训，刚想发威，便又挨了几拳。他们好似将他当做一个玩物，竞相围观、把玩。
　　“你说这北国还真是奇特，满头银发，在别国是天生不幸，在北国却是帝王命。”
　　“可不是呢，不过，这么漂亮的白发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他们各自扯了一束头发游戏，阿普杜终于慌了，忙不迭地拯救他的帝王之象。我不忍再看，别过头去来个眼不见为净，猛地听他一声哀嚎及几声唏嘘，觉得蹊跷，便复回头看去。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阿普杜那引以为傲的银发竟整个被摘了下来！
　　我目瞪口呆，惊讶之余，只觉一团怒火从脚底萌生，迅速燎原，燃遍全身。
　　好一个北国，好一个诚心诚意，好一个阿普杜！
　　我疾步冲了过去，黑衣客虽尚处呆愣状态，但似乎感觉到我的怒气，纷纷退开。包围之下的阿普杜抱着发套，裸露着丑陋的寸短平头，望着我讪讪直笑。
　　啪！
　　耳光，响亮而清脆。
　　我从没想过我这病体残躯还会有此等爆发力，一巴掌下去，连自己的手都疼了。而这一个耳光，显然吓到不少人。
　　“你是谁，受何人指使，混入莫家寨意欲何为？”我忍着痛楚，一口气问道，‘阿普杜’捂着脸，悻悻望着我，满脸的委屈，仿佛随时要哭出来。
　　“我没——”
　　“还装！”我怒斥，扬手就要再打，被那刺客拦下。‘阿普杜’如见了救星，慌忙往他身边靠，但一听那人的话，满怀希望顿时黯淡。
　　“惩戒如此小人，何需公主动手呢？”他笑道，几名黑衣客十分配合地捏起了十指。
　　“别、别、别——我说，我说！”
　　他抱着那假发，颤颤巍巍地说道，“我叫阿诺，是个四处表演为生的艺人。年前去北国表演，遇上一位自称是姓左的大人——就是此番随北国公主同来的使臣。他引我入宫表演，我本以为遇上贵人了。后来才知他根本不是看上我的才艺，而是因为，我和北国王子长了一张十分相似的脸。”
　　“他们让我学习宫廷礼仪，模仿阿普王子的言行举止。学了近三个月，他们就让我代替阿普王子去会见臣子。因为我模仿得惟妙惟肖，无人识破，他们便要我代王子来莫家寨。”他说到无人识破时，多了得意之色，被我一瞪，便硬生生憋了回去，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继续讲述。
　　“我曾问过左大人要做什么，左大人只说过去和亲。我觉得是件美差，就跟着来了。”
　　“阿普公主可知你这哥哥是假？”刺客问道。
　　“知道的，那公主可厉害了，背地里没少凶我。”自称阿诺的艺人答道。刺客又问阿普兰是真是假，阿诺说是真。
　　“既是你这个假王子来和亲，那真公主为何又甘心嫁了？”刺客一语问出我心中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