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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遇袭4 对着这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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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似乎承受到了极限,体内的五脏六腑开始隐隐生疼,仿佛齐齐造反,抗议我的倔强。我微曲了身子,缓和体内的痛楚。
他俯视着我,久久,嘲笑般道,“早闻莫家女子各各强如男子,如今看来,不过是虚传耳耳。”
我哧笑一声,撩眼冷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他沉了眼,又盯了我片刻,转眸往四下望了望,然后,竟然将我径直扛起!
我吃了一惊,陡然怒道,“放肆,还不放我下来!”
他没理我,脚下如生风一般,急急奔走。与之前的脚程相比,不知快了多少倍。我不禁在心底唏嘘,这般强大,如能纳为己用,定会成为莫桑的得力助手。只是……
我看向他黑布遮掩下的脸庞——棱骨分明,隐约可窥。他有杀我的本事与把握,却一直小心谨慎,莫非是我熟识之人?想到这,我便开始聚精会神——我要扯下他的蒙脸布,看看他到底是何方派来的妖孽。
不过,动作一定要快、准、狠。
瞧准时机,出手。然后,此生我多了一件厌恶的事情,那就是,无论我如何努力,动作总快不过人家的防备。
他将我放了下来。动作很小心、很客气。我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当是别有诡计,顾着他自家的卿卿性命。此时天已大亮,只是山上湿气重,难免寒凉。我不动声色,略微拉紧了衣裳,无意间瞥见袖口的血渍,不由一怔。
我取了帕子细细而匆忙地擦拭手上粘的血渍,力气重了些,竟搓红了。由于血渍已干了大半,费了不少劲才擦尽,但心里总觉得那充斥着死亡气息的血液已悄然渗进我的肌肤,落地生根,怎么也涂抹不去。
我不停地擦拭,无数的血色孜孜不倦地在我脑海里徜徉,操控我整个思绪。
我想,我要被自己逼疯了。
有人按住我的手。
“已经擦干净了。”他说。
擦干净了,我吃吃地想,吃吃地笑,“能擦干净吗?”
“去那树下歇息吧。”
我没应,只杵了片刻便默默走去。那树很大,恰能挡住凄凄寒风。我倚坐着,长长叹了口气。
多少次了?究竟有多少次了呢?被这种该死的心境纠缠,明明恨得很,却总是萌生出来。若是像受伤的野兽在夜深人静时独自舔舐伤口也就罢了,可偏偏是在欲杀我之人面前流露出这神伤的表情——
我暗暗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惩罚自己的失态,突然觉得被什么盯着,睁眼望去,那刺客正经八百地屹立着,配合着崇山峻岭,好不威武。不过,我知道,那都是虚像。就像一个不怎么漂亮的姑娘,如果有了东施一般的人物做陪衬,那么她便可谓是天仙了。
我巡视一周,没瞧出什么端倪,猜想难不成自己多心了。但这番打量,我倒猜出这附近的地势了。
悬崖边缘。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在这种地方作为据点。
虽说莫家寨也是盘踞要势,出入的大道只有一条,但毕竟易守难攻,如真有一天需要多一条路来逃命的话,以莫家人的秉性,倒不如破釜沉舟。此士气相较,对我军士卒而言,便已是利。可他们呢?
我仔细地想了又想,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把我丢下去比较方便。
等了不知多久,我听见窸窣的声响。有人来了。我看下那刺客,他依旧立着,双眼微闭,模样坦然。
人,从荒草中隐现。
他的人。
我有些失望,原来我潜意识里还是希望我的人能寻来的。看来,这群黑衣人,当真不好对付。
来的人大概有十余名,他们列队排开,排了三队,个个正身待命。那刺客待他们立定,才启了眼,转向他们,双眼犀利地扫视一个来回,突然就柔了下来。反差之大,一度让我怀疑自己的眼睛。后来我才深有体会——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收买人心。
他拾起一个人的手。
那人憨笑道,“没事。”
我有些好奇,不免微扬了头想探个究竟,却被那刺客陡然丢来的一记目光砸到,才悻悻然想起,原来那伤是我造成的。心,就那么虚了。我别过头,在心底宽慰自己,我也是救人啊,谁让他欺负我的人呢?如此一想,底气又足了几分,遂又拿眼去查看敌情。
那刺客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交给一名手下,应该是先前包裹的香木。他又吩咐了些事,那人就拿了帕子,和另一名黑衣人转身离去。
紧接着,又几人得令离开,剩余的六名各自占据东南北三处,留西方一处,证实了我的猜测——在西方,确实有一条通往西天的捷径。但是,我的心情还是抑郁了。
我干坐着,心想着等他的属下回来,告诉他那块香木不过是普通的再不过的安神香木时,我该如何应对?
这支人,大抵是优秀而谨慎的。此时此地,他们集天时地利人和,情势对他们而言,极为有利,但却一直谨言慎行,不多言笑。
是怕暴露吗?我看向那刺客,呆呆出神。
他揭下了脸上的布,随后那群人也便跟着揭下。
呵,此时的我,真得如案板上的鱼,只剩任人宰割了——他们已经丝毫不顾忌我是否认得他们了。可是,我真的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掉。
我嗖地站起。那人望了过来,没有说话。我微微一怔。
真是长了一副好模样呢,有莫桑的七分刚毅,顾景年的五分斯文。对着这样一副好皮囊,我不由为我待会儿要说的话而感到脸红。
“我——要出恭。”
老天,原谅我吧,撒了如此拙劣的谎言。
我往悬崖走去。风很大,吹得我的衣裳、长发乱舞。发丝打在脸上,微微的疼。我俯身往下张望。
深不见底。
摔下去,也许真会粉身碎骨吧。
我的视线移向崖壁,崎岖不平上长着稀稀拉拉的野草,没有树——我就知道现实不是说书,会那么上天眷顾地生棵树来把你的生死勾住。
风,继续它的张牙舞爪。我,继续我的垂死挣扎。脚,往前迈了一步。我几乎可以感觉到那股窒息的死亡气息。身子后跌,手腕上受的力那样重,疼得我不禁蹙起眉来。
“公主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