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89、遇袭3 我挣扎着要

　　他伸手做请，我跨门出去，心想此人果然嚣张，竟还敢往火坑里跳——还不知前院乱成什么模样呢！正想着，混乱已在眼前。
　　除去地上躺的，尚且活蹦乱跳的大概有四群人，一是先前所谓的匪贼——不论是真是假，二是这宅子的家仆，三是迎亲队伍，四则应是莫桑所说的伏兵了。可惜夜深人乱，个个瞧见我都眼睛放光，也就不知是想要杀我还是护我了。
　　“走，”身后的人催促。我掩了鼻，踏入院子，那张牙舞爪的血腥越发分明。有人举刀朝我坎来。因那刺客与我站的近，我实在分不清他意欲杀的对象。但那人才逼近，便被人拦下。
　　哦，这个是我的人。
　　我瞟向黑衣人，他面无表情，只管催我走，偶尔举剑挡挡架。
　　真是岂有此理。害得我如此窘境，还指望我对他言听计从？
　　我暗暗抽出袖中的匕首，猛地向后刺去。那人擒住我的手腕，眼神淡漠，若说有其他，也只是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可恶！我弯了手腕，刺向他的手臂，他窥出我的意图，迅速转了力道，将刀刃指向我这边。
　　“莫巧！”我一怔。
　　是顾景年的声音，谢天谢地，他还活着！
　　这一走神，匕首及刀鞘便都被夺了去。但那刺客并不打算就此了结我的性命，而是粗鲁地抓着我的手腕，拉着我一路往宅门走。我挣扎着要甩开他的手，不想他握得更紧，我疼得蹙起眉，然后便听见齐刷刷的喊声，“放了小姐！”
　　人，远比我想象的多。黑衣人不得不勤快起手脚。有温热的液体溅在我手背上，是触目惊心的红。无数的死亡在脑海中掠过，我狠狠擦拭着手上的血液，由于被拽着，一时又擦得急，竟都蹭到他的黑衣上去了。幸好，看不出来，而且，那衣服的主人不在意。
　　人群逐渐向我们簇拥而来。起初我在内院，莫家人就死守了前院，现在我既出现，就全都围着我了。
　　“莫巧！”
　　是顾景年。该死，你为何不逃走呢？我扭头望去，却怎么也找不到他。耳畔猛地响起铿锵一声，原来是一人趁我失神举刀向我砍来，幸而有人拦下，只不过这救我之人是那口口声声要致我于死地的刺客。
　　他蹙着眉，似是怒了，但那情绪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他拽了我的手腕说了一句话，似威胁似关怀，“再不注意，只怕你自己害了自己！”
　　“哼，”我干笑两声，促狭道，“那不正合你意么？”
　　他的眉敛得更深，扭过头不再与我说话，只一路往大门走去。剑抵着刀，出现在我身旁。刺客与人僵持着，又几个人赶来助阵。
　　那些人是要杀我的，只是碍于一个横空出世的刺客，只得齐齐转向他。而那刺客虽武功不俗，但也是分身乏术，渐有寡不敌众之势。我躲过次次攻击，冷眼旁观刺客的困境。他没有松手，在防御与进攻之际也护着我周全，令我捉摸不透。
　　即便是信我下了毒，也不用这样冒险护我吧？
　　我在心底想着，正寻思着自己要不要出手帮他，我的身体便再次率先代我的头脑做出了决定——我抬腿踢了来人一脚。
　　那刺客似早有准备，顺势般用脚踢了那人的刀。我伸手接住，转身挡下背后猛然袭来的一刀，手腕又一转，夺下对方的武器，一刀抵住那人的脖颈。
　　血，布满我眼里的世界。那是岁月掩埋下的一场血腥，却在此时浮现，一如以往地触目惊心。
　　那人的眼原是惊，后见我踌躇，眼神陡然一狠，举手就要反击。我猛地回过神，身子往后一倾，紧接着以刀柄向那人的太阳穴击去。那人怔怔站了片刻，晃悠着倒地。
　　我未及喘息，那刺客便搂住我的腰肢，身体随着他的力道飞转。待我站定，抬眼正要怒斥他的无礼，便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里。那眼，有几分玩味，几分冷漠，几分好奇。他好像说了一句话，但被莫家士卒震怒的吼声掩盖。
　　刺客瞧见莫家人的气怒，哧声一笑，拉着我又往前走。而我此时又有武器在手，岂肯轻易遂了他？于是便又挥刀，作势砍他，他似有所备，轻而易举地躲过。我本无意背后伤人，只是想吓吓他，好迫使他松手，却没想到这人仍紧抓着我不放，不知是冥顽不灵、自视甚高还是洞穿了我的心思。
　　只与他周旋了几下，我的身体又吃消不起了。他趁势抵住我握刀的手，又借我被擒的手往刀柄上一撞，刀便脱手而出，直直刺向身后。
　　我听见刀刃刺进皮肉的声响。声音是那样近，噬骨一般血腥。我未敢转身，如此近距离的杀戮与死亡，如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等着我自投罗网。我被他用力拖拽着，继续往门口走去。
　　那刺客的帮手来了。约十来名黑衣客持剑而来，武功招数如出一辙，想是出师同门。拥有这样一只精锐的队伍，他们效忠的人会是怎样一个厉害角色呢？
　　黑衣客簇拥着那刺客，那刺客则拉着我，快步出了院门。
　　我的气息越发局促，不知还能撑多久。正思忖着对策，有人喊着“放开小姐”便追逐而来。一名黑衣客拦下他，招式干净利落，那人渐渐处于下风。我急急抽手而未得，焦急之时忽然念起发髻的流云刃，便忙俯抬手抽出，甩了过去，正中那黑衣客的右臂。
　　手腕上的力道瞬间加重，只听那刺客厉声斥道，“那是我的人！”
　　“那也是我的人！”我顶了回去。
　　他瞪着我，没再说话，但用行动证明了他的不满——更加粗鲁地拖拽着我前行了。其他黑衣客留下断后，我想着他们既然有备而来，怎么也备了车马，不想跑了老半天，竟没见着一个马蹄印。我累得气喘吁吁，嘴上又不肯讨饶，只努力呼吸着，压制住粗气。
　　风在耳畔呼啸，冰凉了我的双颊。我突然有了一个可笑的想法。也许，我莫巧最终的结局不是病死，也不是死于自虐，而是跑死的。
　　他停了下来。
　　身体似乎承受到了极限，体内的五脏六腑开始隐隐生疼，仿佛齐齐造反，抗议我的倔强。我微曲了身子，缓和体内的痛楚。
　　他俯视着我，久久，嘲笑般道，“早闻莫家女子各各强如男子，如今看来，不过是虚传耳耳。”
　　我哧笑一声，撩眼冷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他沉了眼，又盯了我片刻，转眸往四下望了望，然后，竟然将我径直扛起！
　　我吃了一惊，陡然怒道，“放肆，还不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