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84、最后的时光4 惊喜

　　风筝左下角是几个污点，应是想落款，后来抹去，只留了日期，正是冬去春来，莫桑回寨的日子。我不自觉地想起一个人来。
　　顾景年。
　　“别胡说了，”我递了风筝，翻身睡下。
　　墙传来外小孩的碎语。想是寻风筝来的，便让平香去看看。过了一会儿，平香笑说是了，携了风筝便又出去了。我想起以前也曾见过一只美人风筝，遂起身往外走去。
　　放风筝的，果然是那几个小孩。那小孩看见我，齐刷刷立正，鞠了个躬。里面有个小娃儿，见大家鞠躬，也跟着鞠躬，结果没站稳，险些摔了。我忍俊不禁。
　　“小姐要放风筝吗？”玉儿歪着脑袋问道。
　　“你不是说人太多吗？怎么又叫人？”一男孩怪道。
　　玉儿敲了下他的脑壳，凶道，“说你是呆瓜，你还不信！小姐没几日就要去北国了，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小姐既然也喜欢风筝，何不请她一道儿玩？这叫成人之美，懂不？”
　　我轻轻一笑，却不由黯然了神色。
　　“可只有一只风筝啊。”小男孩委屈地嘟囔道。
　　“呆瓜就是呆瓜，再叫英俊哥哥做一只不就得了？”玉儿撇了嘴不屑道，忽瞧见路口处来了一人，遂欣喜地唤道，“英俊哥哥！”
　　我跟着看去。那孩儿口中的英俊哥哥，正是顾景年。顾景年看到那几个小孩，本是笑，待见到那风筝时，便变了脸色。
　　“英俊哥哥，你再给我们做只风筝吧，小姐也要玩呢。”玉儿扯着顾景年的手撒娇道。
　　呆瓜男孩吃了味，扯掉她的小手，不悦道，“胡说，小姐几时说要玩了？”
　　顾景年瞥了我一眼，有几分尴尬之色。他蹲下身道，“你们快去玩吧，哥哥找小姐有事要说。”
　　那几个小孩这才去了。顾景年起身，咳了两声，化解不适。我佯装无事，要他进来说话。
　　“不用了，”他说道，“就一句话。我，同你去北国。”
　　我有些惊讶，直直看着他未吭声。默默回了房间，心里的情绪乱得一塌糊涂。我逼着自己去撒谎，去做戏，如今，他同意了，我却丁点喜悦都没有。
　　顾景年，你既知不该，也是不信，为何还要答应我？
　　我沉沉闭上眼，少顷，对平香道，“去请二少爷。”
　　莫行来得有些迟。因我婚事将近，要忙的事也越发多。恰值午膳时间，便一同用膳。
　　“怎么突然叫我来了？”莫行问道。
　　我笑道，“不请你你嫌，请你你也嫌，是要我如何？”
　　莫行裂开嘴嘿嘿笑道，“不嫌不嫌，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没什么食欲，吃了一些便看他吃。莫行大概是真累坏了，食欲大开，连这些素菜清汤也吃得津津有味。待他吃完了，平香与舞儿便撤了菜退下。
　　“饭菜可还合胃口？”
　　“嗯，鸡鸭鱼肉吃多了，吃吃素也不错。”他说。
　　我莞尔，默了会儿，问道，“你可记得你答应我的？”
　　他挑了挑眉，“答应你什么了？”
　　我微蹙了眉头，他见状忙笑道，“记得、记得，不就是保顾景年吗！怎么，那小子终于犯事了吗？”
　　“你记得就好，”我叹道，“我想麻烦你把顾景年安排进迎亲队伍。”
　　莫行疑道，“你要他随你去北国做什么，那厮在寨子里就够不给你面子了……”
　　“自有我的用处。”
　　他眯了眼，似有几分所悟，贼贼笑道，“还说没被他的美色所惑。”
　　我无奈笑道，“只要你做到答应我的事，爱怎么想随你。”
　　他弯了唇笑。
　　坐了约莫一盏茶，莫行说有些乏了，我本叫平香收拾厢房让他歇息，但他坚持回去，也便随他。
　　“不用送了，你继续晒太阳。”莫行挥挥手，兴高采烈地去了。
　　这模样，哪像困乏？我摇头浅笑，然后真依他之言，晒太阳去了。
　　既然无从选择，那便安心等待。也指望这午后的阳光，能稍稍散去我心底的阴霾。意识慢慢地沉淀下来。想着只小睡片刻，不想再睁眼，竟已夕阳西下，夜色迷蒙了。
　　这平香，怎地不唤我起来？起身，锦衾滑落，凉意立即见缝插针，直袭而来。拾起锦衾，放到一边，回了房间唤平香。无人应答，遂唤舞儿，却也不得应。
　　奇怪，平日里扎在一块的，怎么这会儿一个都不见？
　　开了门出去，悠长的走廊上冷风阵阵，好似常年无人走动一般死寂。
　　“平香。”我再度唤她。
　　“舞儿？”
　　我走着，双耳捕捉到一些细碎的声响。遂循声走到一间房门前。房内的声音霎时停了，不由蹙眉。在水月轩也住了个把念头，这种情况，还真是头一次碰见。
　　身体进入戒备状态，我慢慢地拉开门。一股幽风扑面而来。待看清屋内的动静，我惊得目瞪口呆。
　　那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花丛间点了蜡烛，火焰随着清风拂动上下摇曳着，恍如繁星闪烁。
　　“生日快乐。”
　　惶惶转头，莫行站在门边，笑脸如花。紫苏也在。
　　门外传来脚步声，满姨、平香等人端了盘子来，同来的还有素玫、刑先生。满姨端的是寿桃，平香端的是面，舞儿、小桂子、小林子拿的则应是礼物了。他们齐齐向我行礼，祝我寿诞愉快。
　　我又惊又喜，忙扶了满姨，叫大伙儿都起来。
　　“你们弄错了吧？我的生辰还未到呢。”
　　莫行笑着牵起我的手道，“九月十五，过了中秋，又是寨子里的一大喜事，如何能记错？只不过届时你不在寨中，这才特地提前给你庆生。”
　　紫苏笑道，“是啊。时间紧了些，也就只能这么凑合着给你过了。”
　　“也不算凑合了，我可是头一次给你庆生，都说心意无价，比摆宴可强多了。”莫行不满道。
　　紫苏白了他一眼，啐道，“就你那点心意。”
　　见两人又要杠上，我忙出面做和事老。
　　“不过说来奇怪，这时节，你们哪弄了这么多花来？”
　　莫行得意一笑，却不说明，要我自己去看。众人相视一笑。遂进屋去看，原来这些花并不都是真的，有一部分是用彩纸折出来的。只不过有的折的逼真而精致，有的则粗糙显拙劣了。
　　紫苏笑道，“折得最假最烂的，便是出自这位心意无价的公子之手。”
　　莫行瞪眼，“你折的哪里就比我好了？”惹得众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