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82、最后的时光2 筱月流产了

　　“小姐，您慢些，这样赶，身子怕是吃消不起。”平香急道。
　　此刻我哪有功夫理会这事。奔走了一段，眼前猛地一阵眩晕。齐家、齐天赶到我面前。
　　对了，我怎忘了这两人？
　　“你们快去凌云阁，拦住阿普兰！”
　　“可小姐——”
　　“快去！”
　　齐家与齐天互视一眼，应诺离去。平香搀着我，接着往凌云阁赶。快至时，我便听见一声一声竹编落在身上的声音。被打的人没有呻吟。
　　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筱月……”我急忙往大堂走去。
　　那里，奴仆成排站着，阿普兰危坐于高堂之上。两名行刑的小厮手持木棍，分立于两侧，中间地上趴了一个人，衣裙上已能窥见斑斑血迹。
　　众人看见我，都惊惧地低下脸来。阿普兰微扬着脸，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与讽刺之意。
　　齐家两兄弟抱拳道，“属下无能……”
　　无能，无能得何止是你们两个。
　　我暗暗握紧拳，屈身去扶筱月。平香忙也帮着扶起。只见筱月面色苍白，人已陷入昏迷。她的眼微微睁着，唇轻颤着，似想说什么。
　　“去请刑先生。”
　　齐家应诺要去，却听阿普兰冷冷拦道，“不许请。刑先生是专医治宗亲的，一个犯了错的小小贱婢，受了处罚还请刑先生医治，传出去，日后要我如何管理莫家寨？”
　　我竭力克制内心的怒火，冷盯着阿普兰，一字一顿道，“去请。”
　　“不许去，谁去就打断谁的腿。我是寨主夫人，即便不是凌云阁的，我也有权处置。”阿普兰坚持着不肯让步。
　　我蹙了眉，喝令他去，见齐家有所犹豫，便走近几分，冷道，“筱月如出事，我定要你的命来偿。”我说的不轻不重，却刚好可以让阿普兰听得一清二楚，而那话本就是转着弯子说给阿普兰听得。
　　阿普兰没再说，齐家这才出去了。
　　阿普兰轻启莲步，在我耳边轻声嗤笑道，“小小贱婢，意图惑主；借子上位，罪不可恕。你当谢我护住你家好哥哥的面子才是。”
　　我微微扬起唇角。阿普兰紧了眼，拂袖而去。嘴角的笑终于僵下，仿佛沉进无底深渊，再难寻觅。
　　借子上位，借子上位……筱月竟有了他的孩子。因为这个原因，阿普兰寻了借口罚她。而我，却错过了救她的机会，也错过了……那个孩子，莫桑的孩子。
　　筱月睡得真沉，双眼紧紧闭着，偶有呓语，唤的竟都是莫桑。我呆呆坐着，看着她的惨白，她的笑，她的泪，心便越发疼痛。
　　她，曾经是多么简单快乐的女孩，可如今……也许，在她伤心欲绝，要去莫桑屋里的时候，我便该狠一些，拦下她。
　　身后来了人。我辩得出他的气味。
　　莫桑。
　　他站着，久久站着；我坐着，久久坐着。彼此都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他的眼里有没有看见筱月的悲伤，他的心里有没有感到丝毫的愧欠。
　　平香熬了药来，无声鞠了躬，小心地喂药。我起了身，默默地往外走。屋外，齐家、齐天候着。
　　“你们两个，不必回水月轩了。”我淡淡说道。
　　那两人有些吃惊，看了眼莫桑，跪地讨饶，“小姐恕罪。”
　　“罪？”我嗤笑道，“你们何罪之有？有罪的，是我。”我罪在太过大意，罪在太过自信。我以为莫桑会保护筱月，以为自己足够威严……
　　启步，独行。莫桑仍是跟着。出了庭院，恰见阿普兰和阿普杜迎面走来。四人两两成双，互相对视着。阿普杜笑容温吞，和阿普兰的矫揉造作截然不同。我没有笑，也不想笑，更是笑不出来。而莫桑呢，他是多么识大体，重大局的人，此刻应该堆满了笑吧？可是，身后的人没有动静，因为阿普杜的笑淡了。
　　“今早的事小王听说了，实在很抱歉……”
　　“今日之事，我不想再提。我身有不适，先告辞了。”我草草说了话，行了礼便走。我不敢保证，再多看阿普兰一眼，自己不会扑上去暴打她一顿。
　　阿普杜勉强笑了笑，不再多说。
　　我没有回水月轩，而是沿着□□一直走。粉色的花瓣在余晖的折射下蜕变成诡异的惨淡，两人一前一后，我走他也走，我停他也停。夜色慢慢沉了，暗了。脚下的路也随着夜色的深沉而变得模糊不可知。
　　不知走了多久，双脚已泛起酸楚。可我不想停，仍是走，莫桑也仍是跟。终于，体力不支，脚崴了一下。莫桑忙扶住我。黑色已覆盖了彼此的眼。我看不清他的容颜，也不想看清。
　　“放开。”我冷冷说道。
　　莫桑似没听见似的，自顾自道，“你累了，我送你回去。”
　　“放开。”我再次说道。他没有放手，只是看着我。我轻易地挣脱开来，继续拖着步子往前走。走了两三步，又是一个趔趄。他跨步追来，再次扶住我。我想再推开他的手，他却紧紧抓着不放了。
　　“够了，”他忍怒道，“站都站不稳，你还想怎样？你若是想惩罚我，那就直接冲我来，不要再虐待自己。”
　　我仍是推他，“我与你，无话可说。”
　　“巧儿！”他沉声唤道，少顷，将我拦腰抱起，大步往回走去。
　　“你放开我，放开！”我挣扎起来，却是无济于事，只得一口咬住他的臂膀，狠狠地，拼尽我全身的力气。他不吭一声，甚至连步伐都不曾错乱一分。血腥味在口中散开。我突然想哭，便拽紧他的衣衫，将脸埋在他怀里。他停了下来。
　　莫桑终是将我放了下来，抬手伸向我的脸庞。我后退了一步，别过脸。
　　“仅此一次，我保证，筱月再不会受伤害。”
　　“她怀了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就那么没了……阿普兰，她知道筱月怀了你的孩子，故意陷害她，责打她——”
　　“我知道。”莫桑吐声道。
　　我怔神，他知道？他，竟放任阿普兰打死自己的骨肉？
　　“那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我刚娶了阿普兰，此时筱月怀了孩子，我无法与元老会交代，更无法与北国交代。”
　　我愣愣听着，只觉哭笑不得。嗤笑了几声，随即含怒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把筱月当成什么了！”
　　他没有回答，望我的眼盛满了隐忍与悲怆。我突然间恍然大悟。
　　那日，我撞破他与筱月的事，福伯便告诉我了——“自她来凌云阁侍奉寨主，一直都是恪尽职守，不忘尊卑的。只是半月前寨主摆了茶等小姐来赏花，可等了一整天小姐都没来，寨主便喝了酒，之后就……”
　　原来，事情走到如今这般田地，都是因我一时任性。因果报应，是我种下了恶因，才得此恶果吗？
　　“巧儿，”莫桑凄声唤着，伸了手来。我怆然倒退，躲开了。
　　有几人擎着火把来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