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81、最后的时光1 筱月出事

　　“不要瞎想，你会平安无事的。”他的声音含了几分暖意。
　　我苦笑道，“罢了，只当是我痴想吧。”
　　他默了声，待要说时，却听一人笑着高喊了声“顾哥哥”。那几个姗姗来迟的人终于现身了。
　　篮子由齐家提着，平香手中则多了一把伞。顾景年见人来了，便没再说。
　　平香笑道，“刚刚去山下的人家借了把伞，耽搁了些时间，让小姐久等了。”
　　齐家、齐天朝行了礼，将篮子递给顾景年，说了句“属下告退”，便迅速消失在树林了。
　　那小孩咋咋呼呼道，“跑得好快！”然后，又说了一句，让我笃定责罚那两兄弟的决心。
　　“可是，那两个哥哥跑得这么快，为什么不自己去借伞？”
　　平香干笑了两声，冲那小孩挤眉弄眼，转向我道，“小姐还要去茶园吗？”
　　我瞥了眼顾景年，闷声点头。遂四人同行。
　　走了一阵，我热得有些头晕脑胀了。恰见路边树下有块磐石，便琢磨着怎么开口去歇息，就听顾景年说累，要去歇脚。
　　小男孩拍手笑道，“哥哥真差劲，提这么点水果就嫌累了。”
　　平香敲了下他的脑壳，训道，“又放肆了。”
　　“你就知道凶我，人家顾哥哥都没说什么。我就说你喜欢顾哥哥，你还不肯承认！”
　　“小五！”平香急喊道，眼往我与顾景年这看了看，红了小脸，抬手又要打那小孩。小五哈哈笑着，躲到顾景年身后，还不忘挑衅地说“你打不着，打不着”。
　　平香不知是气，还是羞，脸涨得越发通红。忽听小五“啊”了一声，原来是被顾景年揪到身前，推给了平香。
　　“莫打，莫打，姐姐饶命！小五再不胡说了！”
　　我坐在磐石上小憩，原叫了平香也坐，但那妮子硬是不肯，只仰着脸，似是什么也不见。再看顾景年，他背靠着树干，抱手倚站着，视线落在前方，似是出神。至于小五那小孩，则是捂着屁股，龇牙咧嘴，欲坐而不得。
　　“平香姐姐在下面是干重活了吗？”
　　“没有。”
　　“那手劲儿怎么这么大，屁股都开花了似的。”
　　“谁让你胡说？”
　　“开开玩笑吗，”小五撅了小嘴道。
　　“不许开这种玩笑！”
　　我听着他们一来一往，不由浮笑，回眸际，恰见顾景年也正看着我，两人视线碰了正着。他垂了眼，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几经辗转，终于到了茶园，满眼的绿色占据了整个眼球。绿油油地一片，好似落入茶树的海洋，怎么也望不到尽头。不少山人戴着草帽穿梭在绿色里辛勤劳作。小五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顾景年也是轻车熟路，一路上不乏有人和他俩打招呼，看到平香，更是欢声一片。
　　“平香今日怎么有空来？”
　　“莫不是也被小姐逐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问着，寒暄着，纵是玩笑也是毫无恶意。可是，且不说当着我的面评论那传说中的“小姐”，头一回，我有了被集体忽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的，很讨厌。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说了好一阵子，这才注意到此行不知他们三人，还有一个穿戴可称独特，脸色可堪黑云的我。
　　“这位姑娘是……”
　　平香讪讪笑道，“这位，就是小姐。”
　　众人变了脸色。
　　打发了管事的，我独自坐在茶寮里，看着顾景年、平香及小五各自拎了一个小篮子穿梭于茶树林里。他们在采茶。虽不是什么体力活，但此时阳光正艳，加上面积又大，恍若大海里捞细针，怎么看都不像是件轻松事，可偏偏绿意婀娜里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颜色。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顾景年身上。小五似乎又说了什么话惹恼了平香，两人正围着顾景年追打。顾景年眉眼含笑，假意要捉小五。小五轻轻松松地躲过了，引着平香一路儿往前跑去。他没有追，只是弯着唇，将采摘下的茶叶倒进一个箩筐里。
　　阳光细细碎碎地铺满这片欢声笑语四溢的天地，也铺满那少年笑如春风的眼眸。他笑得真开心。笑容简单而纯粹，似脱离了这世间的纷繁复杂，爱恨情仇。
　　我浮了笑，眼前景象忽然骤变，空气里不再是芬芳扑鼻，而是浓重的血腥与弥漫的硝烟，人们也不再是欢歌笑语，而是死亡笼罩下的绝望与恐惧。我吃了一惊，重重闭眼，再睁开时，方才所见的惨淡尽失，眼前仍是一片翠绿，一片欢笑。
　　如果战事起，这里，就会变成那副景象吗？
　　慢慢垂眼，阳光打在茅草覆盖的屋顶上，驱散不去我眼底的阴霾。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采了茶回来。小五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我只是微微笑。平香见我没什么兴致，茶水果品也未吃进多少，便问我是否要回去。
　　我点点头。带了些新茶，我、平香、顾景年三人便下山。一路上都没什么话。到了山脚，平香去还了伞。我与顾景年站着，彼此都无话。
　　南区与水月轩并不同路，到了岔口，便分道而走。走了几步，我驻足回头看了一眼。他颀长的背影，在橘黄色的阳光里淡去。默然回首，顿了顿，才复启步前行。
　　走到□□，见一个婢女慌里慌张地跑来，口中急急唤着“小姐”。平香在我耳畔轻声说那女孩名为芊芊，是与筱月一个房间的，都在凌云阁做事。
　　我微锁眉。莫不是筱月出事了？
　　芊芊跑到我面前，一边急促地喘息着，一边说道，“不好了，筱月出事了……夫人……夫人要打筱月！”
　　“怎么回事？”
　　原来阿普兰丢了一根朱钗，叫了众人问话，无人承认，便挨个房间地搜。结果在筱月床头找到了，阿普兰要筱月承认盗窃事实并表示悔改，但筱月硬是不认，阿普兰便怒说要用刑。芊芊见情势不妙，便去找莫桑，却未寻到人，去水月轩，又说我去茶园，便往这边寻来了。
　　该死。我疾步赶往凌云阁。
　　筱月的品性我是知道的，她断不会做出偷盗这等事。虽莫桑未给予筱月名分，但筱月已是莫桑房内人的事实，阿普兰早已知悉，却一直相安无事。如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阿普兰为何突然去动她呢？
　　“小姐，您慢些，这样赶，身子怕是吃消不起。”平香急道。
　　此刻我哪有功夫理会这事。奔走了一段，眼前猛地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