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80、对不起，顾景年5 这次离开，

　　“去把果子捡来。”我闷声说道。
　　齐家应诺，拉了拉齐天。本以为捡果子之事，可以了结，不想齐家也犯起糊涂，走到顾景年身旁说，“你且陪陪小姐，我与齐天去捡果子。”说罢不忘接了篮子，与齐天飞快地闪身下山。
　　我呆呆站着，看着顾景年神色复杂地转过身来，心里只有一种感觉——我想吐血，而且是吐在齐家那两兄弟脸上！
　　顾景年悠悠地走来。我没敢看他，我需要时间收拾一下那该死的心情。所幸的是，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在路边的树荫下倚树站着。那个位置不错，看着就比我站的地儿阴凉。我本也想去树下等，但想想只是站一会儿，也便罢了。等了片刻，仍不见他们回来，便有些站不住了。
　　等待，向来让我觉得度日如年。我全身裹得严实，头上又有太阳拼命晒着，只觉热极了，背上的衣服似已浸透了汗水，黏在皮肤上，好不难受。偷偷瞥了瞥顾景年，见他自顾自看风景，便强忍了尴尬踱步到他附近的树下。
　　翠绿的树叶将阳光的热情减退了几分，我觉得舒服了不少，又伸手想摘了围巾，刚露了个势头，就听旁边冷冷飘来一句话，“忽冷忽热，易感风寒。若不想再病倒，就别贪一时凉快。”我一听，便不好意思再解了，只得乖乖收了手，好不尴尬地往他处打量。
　　又侯了一会儿，那几人还是不见踪影。我大概是猜出些许某兄弟的自作主张了。装作若无其事地模样，迅速地扫了顾景年一眼，不想正好撞见他的目光，便似被逮着一般，心里竟唬了一跳。
　　冷静、冷静。我闭上眼，反复对自己说道。虽早做好了再见顾景年的准备，可现实来得往往更为出人意料，我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相遇打得措手不及。
　　“不舒服吗？”他问。原来，他一直在忧心我。即便故作冷漠，他还是会为我而忧心。
　　“没。”我能告诉你我是因与你独处而不舒服吗？
　　“你的人，动作真慢。”他嘟囔了句，不知是抱怨还是讽刺。
　　“哦。”那两个自作聪明的家伙，回去了非好好修理他们一顿不可。
　　气氛再度变得僵硬起来。我感到不自在，但我是着实不能再放任下去了。于是，在我深吸了两口气后，我尝试着打开了话茬。
　　“你，也是要去茶园吗？”
　　“嗯。”
　　“经常去吗？”
　　“嗯。”
　　我想起当时是顾景年带着平香来的，看来，他们早在我之前便已熟识。那么，平香会告诉他我是故意等在古树下与他相见吗？不对，他既还愿意关心我，那么平香应该是没说的。正思忖着，顾景年难得打破死寂，但相比于他丢出来的话题，我倒宁愿两人这么僵持着。
　　“你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吗？”他问道。
　　罢了，莫巧，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你既如此选择，如今便只有坚持下去了。否则，你对他的伤害岂非太过无谓？可是，怎样才是值得的呢？未必有所得而坚持到底扩大了的伤害与半途而废而反复无常的屡次伤害，哪个才是值得的呢？
　　“我……该说的，那日都已说了。”我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我想，我生来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虽然结果未必时时都与我心中所想相契，但唯有行动，才能让深思熟虑化为可触及的成功。
　　“是吗？”他闷闷地应了句，不知是何意味，少顷，又道，“那么，你说你喜欢我的话，当真么？”
　　我只得承认。上方的阴影暗了几分，熟悉的气息随着空气渗入我的心脾，曾经能让我心平气和、感到踏实的清香此刻却乱了我的心神。
　　“看着我的眼睛说。”顾景年低缓而不容拒绝的声音随后而来，那样近的距离，几乎字字打在我呼吸的空气里。我怔怔看着他，心底深处似有某一个地方被他认真的眼眸撞到。
　　我忽然有些后悔了。眼前这个少年，我曾无数次告诉自己、提醒自己，要用尽自己的余生去消弭他的仇恨，弥补莫家对他的亏欠。可是，我都用了什么方式呢？伤害，一次又一次。我以为是对他最好的抉择，却从未问过他心中所想。
　　但，老天爷又给了我什么选择的机会呢？我没有选择。从来没有。
　　“你是不信吗？”
　　“你认为我该信吗？”他不答反问。
　　我无奈一笑，“不信，我若是你，我便不信。这样的情谊，论情论理，都不该存在。”
　　“是啊，不该存在。”他看向别处，勾起的唇角在阳光灿烂下是掩不住的怅惘。他很清楚，即便我与他惺惺相惜，此生也不可能在一起，更何况我这所谓的真心还未必是真。
　　他顿了片刻又道，“以后别再弹我的曲子了，不论是哪一首。”
　　“对不起……”我喃喃道。不知不觉，我竟习惯了道歉，一直、反复，似没了尽头。
　　“不是，是我的错。”顾景年瞥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而是启步走回初站的那棵树下，背对着我。我张了张嘴，想唤他，终是没出声。
　　就这样吗？莫巧，就这样吗？我握紧双手。那晚梦见的血色在我脑中飞快闪过，还有那清晰可辨的疼痛，几乎再度揪紧了我的心房。
　　我不能让梦境成真，无论是为了莫桑还是顾景年，我都不能。
　　“你，还是不愿随我离开吗？”我徐徐说道。
　　他没有反应。
　　“如果，我只剩下几天性命，你还是不愿随我离开吗？”
　　他扭了头来看我，双眉微蹙，“这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情算不算是喜欢，但我是真心希望你好的。我很习惯你在我身边，不论是教我弹琴也好，责备我也好，对我冷言冷语也好，我都很习惯。北国与莫家寨相去甚远，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的福气，可以走到北国。这次离开，也许，是再也回不了莫家寨了……”
　　“不要瞎想，你会平安无事的。”他的声音含了几分暖意。
　　我苦笑道，“罢了，只当是我痴想吧。”
　　他默了声，待要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