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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对不起,顾景年3 最后的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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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保一个人。”
“谁?”
“顾景年。”
他诧异道,“那厮犯什么事了吗?”
“不必多问,只要回答我你依是不依?”
莫行哑然失笑,“你这是怎么了,不说什么事就非要我保他不可。难道他一把火烧了莫家寨,我也保他不死吗?”
“他不会那么做。”我黯然道。顾景年是个爱恨分明的人,若是会做牵连无辜的事,也就不至于对我用情了。
“所以你要告诉我是什么事啊。”
我蹙紧了眉头,莫行看出我神色不对,覆上我的手,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了?身子又不舒服了吗?”
我轻摇了摇头,“是对我,如果将来有一天,顾景年对我做了什么,你绝不可因此伤他分毫。”
莫行似有所悟,“你一大早出去,是见他去了?”
“你答不答应?”我有些急了。
他见状忙举手投降,“好,好,好,依你便是。”
“依我什么?”
他无可奈何,举了手正儿八经地发誓道,“我莫行在此保证,无论顾景年那厮犯了什么错误,都誓保他平安无虞。这样可以了吧?”
我笑了。
莫行见我笑,也便跟着笑,“我说顾景年那厮有什么奇特之处?箭又射不准,还天天臭着一张脸,好像全天下人都欠他银子一般,你怎就对他另眼相待?莫不是被那小子的美色迷惑了?”
我冷眼,他忙挥了手哈哈笑道,“玩笑尔尔。”末了仔细瞅了我的脸道,“我看你脸色不佳,还是回房歇歇吧。”
我点点头。莫行扶了我起来,对迎来的平香怪道,“你这丫头怎么照顾得小姐。”
“怪不得她。”我说道。
“是,是,是,怪不得她,只能怪你这主子不惜命。”莫行顺着我的话茬就把我指责了一通。
进屋,让平香送莫行出去。莫行说不用,要她留着好生伺候我。而我昨晚便没睡好,此时是真觉得有些身心疲惫,又想独处,遂让平香下去,自己合上门。长长叹出一口气,我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春色撩人。可我的心里,那股令人抑郁的情绪犹在,压得我难以呼吸。
昨夜我想了一宿,终是在莫桑与顾景年之间选择了莫桑。如果非要伤害一个人,那么,我只能,对不起顾景年。我要以我的方式,诱他离寨。之后,他再不能进莫家寨。
因为,他会成为阿普兰的手下,成为杀我的凶手。我把我的命抵给顾景年,若是他有心,此生或许就能把仇恨放下,若是他不甘,他也再难踏入莫家寨半步。此举,我既可护了莫桑周全,同时也可瓦解北莫两家的联盟。
不论是梦境也好,现实也罢,都只需要,死我一人,那便够了。
我开始弹琴,每日弹得都只是他的曲,尤其是那一首如梦令,弹指间越发得其神韵。这是一支满含柔情蜜意的曲子,要想弹得好,指尖的功夫自然少不了,但情意也是十足重要的。当我惶惶然意识到这点时,我发现自己已迷失了——我知道他听得见,这步棋下得好,也许就能诱了他中计,可我却不知自己心中所念的人是谁了。
初念的当然是顾景年,可慢慢地,记忆便乱了套,虽依旧有顾景年的身影,却也有了莫桑的音容笑貌。而不论是我追忆的哪一段往事,每一个尘封的片段都有让我沉沦的魔力——我可以从中感受到清晰的属于幸福的味道,带着一股撩人心扉的甜蜜,在芳菲渐尽的清风吹拂下牵起了我的唇角。
我感到恐慌。我不知道做戏做久了,是否会弄假成真,但我今生思念的良人不该是顾景年,更不该是莫桑。
关于我的婚期下来了。下个月初八,距今不过十七天。之所以定的如此仓促,据说是老北王突染恶疾,恐时日无多。这是个很微妙的时刻。北国储君身居异地,而老北王却病重危急。看到阿普杜亲自涉险,我总觉得背后还有什么秘事是我不知的。
不过,相较而言,我更应在意的是,我在莫家寨的时间只剩下十七天。十七,生在莫家寨十七载,离开的日子却只有十七天。不得不说这种巧合有多么得可笑。
顾景年那里还没有动静。不过,不急。我还有时间。我相信他不是个狠心的人,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一个注定被我吃死的缺点。眼下我最该做的,是好好珍惜这十七天。
我去见了满姨。她很高兴,见到我时激动得掩面痛哭。她的身旁,还有一个人。男人,两鬓微白,相貌堂堂,与满姨站一起倒也相配。应该就是平香所说的良人了。
满姨见我盯着那人瞧,有些不好意思,叫了他来,道,“这是老刘。”
那人行了礼道,“奴才刘贤,参见小姐。”
有人来喊他,遂放了他去。听满姨说了才知此事数月前就有了苗头,上次满姨摔伤卧病,两人感情又增进了不少。
“人挺老实的,在膳房做事,所以得见了几面。”
“瞧你,有这等喜事,也不说出来。”我笑骂道。
“哪有那脸面去说,都是一只脚入棺材的人了——”满姨羞赧笑道。
“呸,不许这么说。”我赶忙说道。
“是老奴失言了。”她欠道。
平香笑道,“当然是满姨失言了。这样的好事,说什么死不死。几时得空,定要叫来给小姐瞧瞧,小姐若看得上,就把您老给许了!”
“你这小蹄子!又说什么胡话!”满姨佯怒道。
众人笑成一团。满姨倒了水来,打量我一番,心疼道,“小姐病了大半月,人都消瘦了。”
“哪有身子抱恙还能胖的,倒是你,怎么越发瘦了?”
满姨一听,眼眶里又涌了泪水打转。我无奈一笑,拾了手帕给她拭泪。
“老奴惹怒了小姐,心中愧歉,又听闻小姐身子抱恙,想见又不得……”
平香在旁接话道,“小姐有所不知,自小姐昏迷的这大半月,满姨每天都去神庙祈福,又不思饮食,如何能不瘦?”
我柔了眼道,“怎这么不爱惜自己?你若出了什么事,岂非要我悔恨终生?”
满姨抽泣着,哽咽道,“是老奴犯了错,小姐恼老奴也是应该的。”
我笑道,“我若真生气,岂会让平香去瞧你?那事便罢了,日后你想去水月轩便去,再不必自责了。”
“当真?”
“我几时骗你了?”
满姨破涕为笑,叩首言谢,我忙去扶她,平香见状便也来帮着扶起。我在满姨住处逗留到黄昏时分,才被莫行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