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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对不起,顾景年2 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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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若让他随我去北国,他会同意吗?”
平香怔了小脸,“小姐说的他……可是顾公子?”
我再次去了古树下,但我意不在许愿。
平香疾步走了来,道,“顾公子要下来了。”
我点点头,“你们都躲起来,莫让他发现了。”
平香与齐天两人应诺,寻藏身之处去了。我巡视一圈,走到树下,寻了块干净草地坐下。过了一会儿,已能瞥见顾景年的身影。
闭眼,假寐。
顾景年显然看到我了,见我一人,奇怪地四下扫了一遍,接着便眉头微蹙。他往我这走来,可只走了两步,便停了。顿了片刻,折身。
我不能唤他来。我只能等,只能希冀他再度转身。若非如此,见他也无用了。再三犹豫之下,他终于再次启步向我走来。
事情,成功了一半。
我沉沉闭上眼,佯装熟睡。他驻足。我耐心等着,半晌,才听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我继续假装。他大概是盯着我的,传来的目光有些炙热,让我感到不自在。
“咳,咳。”
风拂过,带着清晨阳光别有的凉。又是一片死寂。树上挂的许愿牌在风的戏弄下乒乓作响。有一股熟悉的清香扑面而来。那是他的气息。顾景年蹲身在我身旁,却是默不作声。
我悄然握紧了手,心似被荆棘狠狠缠绕,透不过气,也是尖锐的疼。
他待我至真至切,已非寻常朋友。这点,我不是不知,只是不愿承认。我以为,只要不认,在我选择伤他的时候,对他的愧歉便能少一些。但,这次不一样。我已无从逃避。
我慢慢睁了眼,假装睡眼惺忪。他没有怀疑,反而因我的醒来而有些慌张,匆匆别开眼,站了起来。
“是顾景年吗?”
“嗯,”他背对着我,似还没整理好情绪。片刻之后,才略有别扭地转过来。
心口的沉闷愈发来得深刻。顾景年,对不起。
“你怎睡在此处,平香呢?”
“哦,我是来许愿的,抛了几次都不成。又心里烦闷,便想一个人呆着,不想竟睡着了。”我垂了眼,捏着手心的牌子,故作羞涩。
我想起阿普兰的嘲讽,心里不由嗤笑起自己来。我真的很会演戏,可我没想过,有朝一日,我竟也要对他演戏。他待我至真至切,我却要戴着假面具与他说话。他若知,该如何恨我?
“我帮你抛吧。”
我允了。他接过许愿牌,待风静树止时,扬手一抛,准确地勾到枝桠,恰如他射箭一般。我对他的顾忌,是对的。
他转过头来,明亮的眸里含了一丝轻快。见我看着他,微微垂了眼,道,“我该回去了。若是无事,你也早些回去吧。”
“可以陪我说会儿话吗?”
他顿了顿,道,“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不是。”
他看向我,对我的回应感到奇怪。
我直视着他,说道,“那日你问我,我招你来,是不是只是利用,我的回答是,不是。”
他眉头渐锁,望着我没有吭声。
“你受罚被逐,我劝你好好养伤,我跟你说我们是朋友,都是出自于真心。即便没有小小的事,我还是会去关心你,还是会赠药给你。”
“若是如此,那日我问你,你为何不答?”
“因为害怕。我不想连累你。”我垂眼,突然没有再看他的勇气。方才的话是事实,可随后的话,便会是一场谎言。
“那今日为何又肯说了?”
“因为,我想请你,同我一道去北国。”
话音落,彼此都静了。只剩下柔柔的风声与牌子碰撞的清脆声。也不知僵持站了多久,才听他徐徐说道,“我不会去。”
他,果然要取莫桑的性命。
“只是送我去而已,不是不回来。”
又是漫长似边际的沉默。与他这样的相处,虽是短短的片刻,我却仿佛耗尽了整个生命。
“为什么?”
“不是朋友吗?”
“朋友,何以至此。”他慢慢地吐出这几个字。像是冷漠的拒绝,却如重锤一般,字字砸在我心头。
“是吗?”我轻轻笑了,“原来,这树一点都不灵。”
他默了会儿,道,“我该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把心一横,问道,“你喜欢我吗?”
他身子一震,杵着未动,也未言。
“我,喜欢你。”袖中的手已然握紧,我真恨极了此时的自己,可我别无选择。为了莫桑,我只能强迫自己。
“我知道你不信,这种事,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可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信。在我昏迷期间,我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唯有你的琴声。是你救了我。”
“醒来以后,我不断地在想你与我之间发生的种种。若说是朋友,我不会因你受伤而心痛,不会因你自暴自弃而难过,不会在生死边缘只听得到你的琴声。”我凄凄笑了,“我若是没招你进屋该有多好,我也不必受此困扰。”
指甲嵌进掌心,带来的痛楚却是微不足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自虐的倾向。或许,莫桑根本不需要我多此一举。可是,我终究是将自己逼入了死胡同——我不能让顾景年有杀莫桑的机会,却也不想顾景年受伤分毫。
“我知道你恨莫桑,我也不奢望能消弭你心中的仇恨。我嫁去北国后,一切,就都可以当做不知了。你与莫桑之间该如何了断,也便由你们自己了。”
顾景年仍背对着我站着。
“话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认为我虚伪也罢,自私也罢……也许,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默然叹息,竟有些分不清自己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了。
我走到他身旁。他侧过脸,低垂了头不愿看我。我闭了眼,少顷,往平香他们躲藏之处轻轻一瞥,掩唇咳了咳。不多时,平香便假意寻了来。我遂与他们回去,临走时回头瞧了眼顾景年,见他仍低着头,不知是何心情。
对不起,顾景年。
回到水月轩,正好碰上莫行来看我。
他指了平香怪道,“大清早又带小姐去哪?难得我抽了空来,居然空等了一个时辰!”
我按住他的手,道,“我有话与你说。”
他咦了声,随我坐下,“什么事,神色这么凝重。”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替我保一个人。”
“谁?”
“顾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