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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对不起,顾景年1 要他还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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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有句话,不知阿普殿下是否曾经听说过”,回头一看,可不是莫行。
王大人本是笑眼咪咪,见着莫行便浮了丝慌乱之色。阿普杜倒是不以为然,笑问他什么话。
莫行冷冷笑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任你北国如何漂亮,也终归不是莫家寨。”
这厮,莫家寨几时就成狗窝了?当初我将紫竹园与水月轩做比金窝与狗窝,也不过是自家人关起门来的比较,他倒好,一说便将莫家寨贬低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时间到了,陪我吃饭。”莫行不再理会他人,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
我顿时无言以对。好在阿普杜不计较,笑脸盈盈地请辞。我呼了口气,扭头便冷了眼瞪莫行。那厮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悠悠地回去吃饭了。
入了夜,平香为我换药,说起顾景年之前也送了一个盒子来,问我要如何处置。
“你可打开看了?”我问。
平香应道,“平香怎敢,顾公子执意要亲自交给小姐,平香猜想有什么要紧东西,便一直收着。平香去取来——”
“不必了。”我说。昏黄的烛光倾泻在我微微抖动的睫毛上,莫名地传来几分凄冷之意。
是夜,辗转未成眠。脑海里空空的,却怎么也睡不着。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又是一日风和日丽。我决定去古树那里走一遭,一是散心,二是顺便将昨日写的抛了。平香如临大敌一般,将我从上到下仔细裹了起来,生怕来点风寒,又将我扑倒了。因齐家被莫行关禁闭,故尾随同行的便只有齐天。我们走得很慢。平香搀着我,丝毫不敢有所懈怠。
“小姐身子刚见好,大意不得。”她如是说。
很快到了古树下。那满树的红绸随风起舞,好不美丽。平香兴奋地从怀中掏出许愿牌,我一看,却是两块。
“这块是小姐的,”平香递给我一块,自己留了一块笑道,“这是奴婢的。”
我淡淡一笑。她闭了眼,双手握着牌子,脸上的笑意如花般绽放。许久未见她如此欢快了,不由也被感染,内心跟着欢愉起来。
平香睁了眼,见我含笑看着她,疑道,“小姐怎不许愿?”
“你先抛吧。”
“那平香可就先抛了,”她笑着仰起小脸,手高高仰起,前后摇晃着,猛地往上一抛。结果吹来一阵风,生生将那许愿牌截了下来,卷到草丛里。
平香懊丧极了,跑去拾牌子。一旁的齐天虽板着脸,嘴角的笑意却已隐隐可见。平香拾了牌子站起,忽然疑了一声。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不远处站了一个人,笑容随即凝滞。
顾景年。我没想到竟会如此凑巧,才出来便能遇见他。与他视线相接,他仍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垂下眼,转身离去。
我握紧了手中的牌子。平香走到我身旁,轻声唤我。
“你去查查,他离开水月轩后都做了些什么。”我盯着顾景年远去的背影,吩咐道。平香忧心地瞧了我一眼,应诺。
我没了许愿的兴致。回到水月轩歇息,心里烦闷得很。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地方,紫苏曾带我去散过心,而正是在那里,我对顾景年产生了顾忌,强要了他去我屋里教琴。如今,他又出现在那里。他,会在做什么?
午后,平香回来了,说他每每得空,多不在屋子里。具体去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原来,他从来没有放下。
“你去南区的事,他可知道?”
“去时,顾公子并不在,平香也与韩管事说了莫要告诉他,想来应是不知的。”
我起身,平香忙不迭跟上。去的是古树附近的山头。那里,顾景年果然在。屹立在风中的他,那般耀眼。他正在练箭,箭靶上已密密麻麻插了不少。皆是红心。
不可能,不可能。
嗖地一声,箭离弦。我清楚地看到那箭深入箭靶,正中红心。身后的平香与齐天都暗暗吃了一惊。默不作声地回了水月轩,心中激起的情绪久久仍未抚平。上次莫行来,明明还射不中,此时何以突飞猛进?
转眼到了我出嫁的日子。举寨张灯结彩,好不喜庆。我由平香搀扶着,在众人注视之下,祭拜先祖。紫苏一身红妆,看我的眼,情绪万千。与族人辞行,莫桑用力地抱了抱我,在我耳边低喃了一句。
他说,相信我。
上轿,回眸,莫桑冲我微微笑。那笑容,何其温暖,何其坚定。他在用他的眼睛告诉我,让我相信他。
转身,忽然听见一声空气急速撕裂的声响,循声一看,一支利箭直指莫桑心口而来。我惊得来不及叫喊,那箭便已没入莫桑的身体。
心跳,霎时停止。
众人哗然,尖叫,可我却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我的耳里只有箭羽撕裂皮肉,鲜血汩汩而出的声响,我的眼里也只有莫桑惊讶而绝望的神情。我看见他朝我伸手,嘴唇一张一翕。虽没发出丁点声音,可我却读出他要说的话。
他在唤我。巧儿,巧儿。
我跌跌撞撞地前行,跪倒在他身侧,泪水肆意地爬满了我的脸颊。阿普兰本是抱着莫桑,见他直盯着我,便默默让开。他躺在我怀里,抬了手抚我的泪。血色迷离了他的双眼,他却是开心地笑了。那样的欣慰,那样的欢愉,是我不曾见过的。
恍然抬眼,树林中,顾景年看着我,露出决然一笑。我突然怕了。他没有跑,而是伸出手,丢下了弓箭。冲去的士卒纷纷举剑挥向他。我呆呆看着顾景年,心疼得无法呼吸。他倒在血泊之中,身子微微抽搐着,可他还在笑,看着我笑。而我握住的莫桑的手,也在慢慢地从我掌心滑落。
顾景年,如果你知道要离开,你是喜,是悲,还是怒?我一直不敢去启及的问题,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答案。
为什么,非是这种答案?
我睁开了眼。独属于夜的黑正笼罩着这个沉睡的山寨。
一定,要是这种答案吗?
缓缓坐起。脸颊是湿的。我竟真的哭了。那么,如果方才的梦境成真,我的心,真的会那般疼痛吗?梦里,看见莫桑中箭,我泪流满面;再见顾景年出事,心便寂如死灰。
我蜷缩了身子,对这个梦境里真切的心痛而感到恐惧。
不对,不对。对莫桑我只是敬重,对顾景年我只是愧歉。仅此而已,仅此而已。我拍打着自己的头,却甩不开那致命的情绪。
呆坐到了天亮,平香过来时,见我坐着,笑道,“小姐今日起得这么早,平香睡糊涂了。”
“平香,”我低声唤道。
“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说,我若让他随我去北国,他会同意吗?”
平香怔了小脸,“小姐说的他……可是顾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