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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心殇2 我没变,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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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你去杀了阿普兰。”我咄咄逼人,见莫桑面露难色,遂冷笑道,“是舍不得了么?”
“不,”他应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需要她。”
“那么,”我紧盯着他,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表情,徐徐说道,“如果我告诉你,她要取我性命呢?”
莫桑有些惊,随即剑眉深锁,沉声道,“她对你说什么了?”他问的是今日与阿普兰密谈之事。风声果然传得很快。
我伸手覆上自己的伤口,慢慢施力。莫桑奇怪地看着,窥出我脸上的隐忍时,眼陡然一紧,抓住我的右手。袖子上,渗出些许血色,似在那淡雅的粉色绸缎上开出一朵绚烂的花。
“你受伤了?”莫桑惊道,“你……”
他有些心疼,又有些愤怒,转了头喊平香。我按住他的手,深深看了他一眼,让应声而来的平香退下。他没有依,仍叫她去请刑先生。我没再反对。我知道此时是拗不过他的。
待平香退出后,莫桑又低声斥道,“为何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子?让你好好呆着,你不听,硬是要把自己逼死才甘愿吗?”
我抽回手腕,冷道,“我不是要逼死谁,我只想守住我想守护的。北国狼子野心照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族人于危险之中而不顾。”
“所以你就夜闯潇湘苑吗?你以为让你盗得天蚕蛊毒,你就能扭转乾坤吗?”莫桑说着也有些激动了,但仍极力克制着,“巧儿,你太天真了。有些话,我原本是不想说的。现在看来,我是非说不可了。”
“以前你是高高在上,现在你是数年没有参政,你根本不知道世界有多丑陋,人心有多贪婪,你也不知道这些年莫家为重夺天下究竟付出了多大的心血。重拾莫家昔日荣光,这不仅仅是族人的心愿,更是父亲的遗愿。你忘了父亲为何而死,忘了自己为何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吗?我们付出了那么多,怎肯甘心一直躲在这深山野林里?”
我怔怔听着,心里似被狠狠刺了一刀。这样的话,在不久之前就有人对我说过。可是,之前说话的人与此刻说话的人,我是当真不愿他们之间有任何纠葛。
“那年的血雨腥风,我如何能忘!可是,莫桑,你可知道,正是因为那一场血战,我才有今时今日的想法——我可以不反对你携领族人重夺天下,但我不能容忍你以族人安危为筹码!”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若你畏头畏尾,大业何时能成?我不让你插手北国的事,不让你去招惹阿普兰,就是因为此时此景,要夺天下,非与北国联手不可。莫家已经在这山林里隐居二十余载,错过此次契机,不知还要等多少年。这个理,你为何就是想不通?”
莫桑眼里含了怜惜之情,握了我的手,叹道,“与北国的关系,是万万不可轻易闹僵的。昨夜纵是让你拿到了天蚕蛊毒,纵是我肯罢休,族里上下也不会罢休。”
“不肯罢休吗?”我喃喃道,“我没有说,不去完成父亲的遗愿,没有说不让你们去夺回天下……”
“我知道,我知道,”他捧了我的脸,柔声道,“你是想族人平安,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可是,你要清楚我们活着的目的是什么——复国,这就是你我存活的意义。如果你不忍见血腥,不忍见杀戮,那么,你只需站在我身后。不要看,不要听,只需信我。”
他轻柔的声音钻进我的双耳,渗入我的血液,温暖我那颗血流不止的心。他的话,他的眸,好似成了一种毒,能蛊惑我的心智,俘虏我的魂魄。
“最后奉劝你一句,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无论你做什么,莫桑都会站在我这边,因为,他要天下,而我,会是他最好的帮手。”阿普兰的话如魔咒一般,回荡在我耳畔。一道闷雷滚过,带着极亮的闪光,划破世界的宁静。有雨落下,一滴一滴,打在我看不尽也看不见的万物上。可是,那击打的声音分明异常清晰,仿佛就响彻在我灵魂中。
“巧儿?”他察觉我的异样,轻唤着我。
我推开了他的手。他的眉,微蹙;眼,微惊。
“巧儿……”
“父亲,不会如此不择手段,我的父亲,不会让自己的族人白白牺牲。”我说道,“你说你是为族人,可你所做的,分明是将族人当做棋子,只要有需要,就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掉。就像,你舍弃二叔那样。”
天越发来得沉闷,那股厚实的黑云好似压在头顶上方,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它带来的压迫。而莫桑的脸,此时就恰如那被黑云吞噬的天,一点一点地,再不见柔情。
“你以为你的父亲,真有那么深明大义吗?”
他的话里,有恨。我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可是,他眼里隐忍的恨意与冷漠,分明清晰得刺眼。
“什么意思?父亲,做了什么吗?”
他眸里的流光暗转,终是垂了眼帘道,“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你告诉我,不要再跟我说什么时机,你若是要我信,就通通都告诉我!”
“你已对我心存怀疑,我再怎么说,你也不会信。”
我怆然,“所以呢,你是决定放弃了吗?”
他直直看着我,没有回答。屋里静得只余下风雨大作的声响。我突然很想大哭一场,比父亲、母亲辞世时,还要难过。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强烈情愫,或许,长久以来我是真的太过依赖他了。
我凄凄笑了,似问非问,“人心贪婪,为了功名利禄,为了权力天下,就会变了吗?”
“我没变,对你,我从没变过。变的,是你的心境。”莫桑徐徐说道。
有人在叩门了。平香已带来了刑先生。
“好生照顾小姐,晚宴不必去了。”莫桑起了身对平香吩咐着,说毕又侧目望向我道,“这几天,好好留在屋子里养病。”
平香及刑先生察觉到气氛的微妙,都只低垂了头,仔细应答。
“如果我因她而死,你是不是也要留着她?”在他临走前,我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他的身子一顿,默了半晌才答道,“我不会让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