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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螳螂与黄雀2 天蚕蛊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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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了眼。阿普兰若只是来探病做做样子的话,这时间还有举动也未免太奇怪了。回想方才情景,却有几分怪异。
在这一刻钟内,她究竟做了什么?
莫行走到我身旁,劝道,“这屋子阴气太重,你身子也不好,还是莫多逗留。”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莫凯,点头,临走时又吩咐他们将外头的树砍了。
我记得,他是喜欢阳光的。
走了一段,莫行问我道,“二叔不是撑不过今晚了么,为何又要去砍那树?”我只答说“碍眼”。他有些讶异于我的回答,愣了一会儿才笑了,追上来又问我在水月轩说的话是何意思。
我驻足,转头对他道,“变强大吧,守住莫家寨,守住族人。”
见我不似玩笑,他也紧了神色,“是有什么事吗?你告诉我,我定竭尽全力全力帮你。”
我笑了,并不说明。回了水月轩,我差人去请刑先生。众人只当我不舒服,赶忙去请了来。不久,刑先生来。平香识趣地退下。
“我今日去瞧过二爷了。”我说。
刑先生抬头看了我一眼,道,“老奴无能,救不了二爷性命。”
我叹道,“若是上天有意取二爷性命,纵是华佗在世,也恐回天乏术,但若是人为……”
刑先生有丝惊讶,却低垂了头未做声。
我继续道,“二爷虽然幼时落了病根,但一直安然无事。即便是病发,也不可能如此厉害,一月不到,好好的身子就全垮了。”
“刑先生是要说自己疏于职守,未能及早察觉,害得二爷如此吗?”我冷了声音。
刑先生忙伏地道,“小姐恕罪。老夫也不知怎地就闹得这样厉害。以往去例诊,都没发现什么大碍。月前突然开始心悸,频出虚汗,老夫查不出何以然,便只开了些养身的药,嘱咐二爷多加休息,可不想这一病愈演愈烈。”
“只有这些吗?”我蹙眉问道。
他略有所犹豫,答说是。我看着伏地未起的他,半晌,缓和了声音道,“刑先生几时进得莫家?”
“老奴七岁便进了,迄今有四十二载。”
“缘何进的?”
“老奴自小被父母抛弃,乞讨为生,幸得先主怜悯,召进宫去,得苟活至今,并习得一技之长。先主对老奴之德,老奴莫敢忘。”
“既是如此,刑先生便该忠于莫家。二爷得病之事,可大可小,关键就在于你如何做了。”
刑先生迟疑着,久久才道,“寨主吩咐了老奴不可对外人说,还特别吩咐……不能告诉小姐您。”
莫桑。他做这事我也不稀奇了。
“既是如此,我也不为难你。由我来说,若是对,你便不必吭声。如此,也不算违了寨主的命令,刑先生以为呢?”
刑先生踌躇了半晌,道,“依小姐的话。”
“好,”我说道,“二爷这一病并非偶然,是有人对二爷下药?”
刑先生未应,我沉了眼,又道,“此药奇特,能让人以为是旧疾复发,或偶有不适而不以为然。待加重,便药石无灵,愈是进补强身,便愈是枯瘦乏力,终在一月之内毙命。”
刑先生仍是不作答。心,沉至极点,慢慢道,“是天蚕蛊毒吗?”
我让平香送刑先生离开,自己则呆坐着,心里是震惊,也是担忧。
关天蚕蛊毒,我曾在紫苏的书籍里看到过相关的记载,说是利用天蚕进入人的身体,靠人体热量孵化,每日吸食人血,直至枯竭之时,便破体而出。因此蚕原本全身通透,世间罕见,遂名天蚕。而天蚕吸尽人的血气与精元后,通体嫣红,便成血蚕,可作引子,启动噬魂之术,将同血脉至亲者的魂魄嗜去,使其成为对方的傀儡。
今日看来,是阿普兰未防天蚕出体,所以才去探病,借机将天蚕引出。只是,天蚕未吸尽最后一分血气与精元,便需再吸食一名同血脉者。
如果,她最终是想控制莫桑去操控整个莫家寨,那么,下一个她要下蛊的对象,会是谁?我吗?
刑先生说这段时日他都在和紫苏秘密研究引蛊之术,已有所成。也正是因为如此,莫桑才认为不必告知于我。可是,莫桑,你可知道,凭此一事,已可知北国的狼子野心。你怎能,让莫氏一族置身于险境?
拳,慢慢握紧。
莫凯又撑了一日,才去了。因为婚事的缘故,没有发丧,又怕传染,尸身停了一日不到便火化了。我站在门口,视线越过飘絮的清风,看见远处依稀可辨的青烟。
二叔,巧儿对不住您,莫家,对不住您。只望来生,您出生平凡世家,不再有歧视,不再有孤单,不再……受人利用。
闭眼,有冰凉的液体湿润我的双眼。
下雨了。一点一滴,打在这看似美好实则肮脏的尘世。我伸了手,有几滴落在掌心,虽是纯粹,却在眼里变成一片血红。
杀戮,源于人心。莫桑,对不起,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我不能让莫家存有分毫威胁。
有人举了伞来。那股淡淡的令人莫名平静的清香沁入心脾。不必回头,我已知是谁。
我默默站着,撑伞的人儿也默默站着。良久,回眸,看见他迷离的双眼。见我瞧他,他才收了眼看我。
“那日你问我是否要回水月轩,现在还有效吗?”他问。
我轻轻笑了,将眼复投向远方,“是非之地,不如在外安逸。”
顾景年看着我,默了半晌又道,“若是我想回呢?”
这话问得奇怪。我有些诧异,只看着他并未回答。
“我想回水月轩。”不再是疑问,而是直截了当。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图方便。”
撒谎。
见我没吭声,他有了丝不快,“若是你不同意,以后我也不会来了。”
若是不来了,那么,你我是不是就不再相见;那么,我对你的愧歉是不是会少一点。顾景年,你若知道要离开,你是喜,是悲,还是怒?
“算了,当我没说——”
“不,”我应声,慢慢说道,“你,若是可以,明天便不用来了。”
他蹙了眉头,眼里先是惊,紧接着便是疑惑,似未听明白我说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我希望你别来了。”话出口,我已觉无颜再面对他,可是,我不得不狠下心来,做足这场戏。
“为什么?”
“不是没什么事了吗?你来回跑也确实不便。”我挤出一丝笑。他怔怔看着我,那从眼底深处溢出的伤,满满地,似要将我覆灭。
“你招我来,只是利用吗?”他问。声音倒是静,只是静得发冷。若是他生气地质问我,我心里反会好受些。
“若不是为了接近那四名守庙人员,你根本不会关心我的死活,是不是?”
不是。我在心里答,嘴上却是一点辩解也没有。与其让他日后更加恼我,倒不如现在就断了。
他直直盯着我,见我默不作声,以为是承认,便哧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