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61、螳螂与黄雀1 二叔重病，

　　日子似乎变得平静起来，寨子里张灯结彩，一派祥和喜庆之相。可谁又知道风平浪静下有没有漩涡暗流，暴风雨是不是会来临。在人前，我显得颇为潇洒，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可一到夜深人静时，心里埋藏的那些纷繁复杂的情绪便一股脑地涌出来，似要将我吞噬。这仿佛成了一种习惯，令人可怕的习惯。
　　今夜，亦是如此。
　　开门，晚风凄楚，吹得我的身心愈发冰冷。呆立了一会儿，我赤脚踏上青青草地。
　　有些扎脚，有些凉。
　　我望着那宁静的湖水，想着过去诸种往事，不由苦笑。
　　在水月轩未建之时，这里也只是秀丽风景中的一片。那时，我、紫苏、莫行、筱月，还有被我死拖硬拽来的莫桑，五人在这里肆意嬉戏，玩得忘了时辰，害的全族的人四处寻找。
　　可是，现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我只能站在这里，将过去美好痴想。
　　紫苏来得越发少了，拐着弯问她忙些什么，她都只一笑而过，以筹备祭祖等事宜搪塞过去。莫行偶尔也来的。自指去协助处理寨中事务，他确实也没有什么空闲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精神渐渐恢复如初，只是我不知他是人前假装，还是真的看开了。小小的事，他是没再问的，而我也不忍触及他的痛处，便各自对此闭口不提。与他闲聊几句，多是问问近日学习得如何，没多大意思，他嫌无趣，胡乱答说一通，便岔开话题问起他寄存在我这的酒来。
　　我鄙夷地睨了他一眼，招呼着平香取了酒来给他。他抱了酒，掂了掂，微皱了眉头，高声道，“你是不是偷喝了？”顾景年在院里练习弓箭，听见这句话，一箭射偏了，直跌进草丛里。
　　莫行瞧见了，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别人失手是一件天大的笑事。我本不觉得好笑，但见莫行笑得前仰后合，很是夸张，不由也弯了唇角。视线往庭院里一扫，那出糗之人竟也面含了微笑，见我瞧他，便别开了眼。
　　虽寨中事务多经过莫行之手，但关于我要远嫁北国的事，他的消息来得有点慢——莫氏族人里，怕也是最后一个才知这事的。他火急火燎地赶来求证，唬得我以为他又惹了什么事。
　　待听了，我才宽下心来，点头说是。见我承认，他又惊又怒道，“你同意了？”
　　“为何不同意？”我啜了口茶，没有看他。
　　他气呼呼地，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默了半晌才问说是不是莫桑逼我。
　　我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粗了嗓子道，“若是，我不饶他，若不是，我还是不饶他！”
　　我被逗笑了。他看着我笑，气得脖子都红了。
　　“你还笑！如今是谁要嫁了？”
　　“是啊，谁要嫁了。”我仍是笑，他被堵了一句，脸变得更加红。
　　“罢了罢了，”我勉强止了笑，道，“这事你不必担心的。我不是小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倒是你，”我沉了声，“我若不在，莫家寨还要你多帮着守护。”
　　“你——”他锁了眉头，我扬手示意他别说话。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舞儿的声音，说莫二爷病危，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我和莫行互视一眼，都有些吃惊。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却不想莫凯竟这样倒下了。
　　因喜事在即，未免晦气，莫凯迁到偏区修养。守着的人不多，除了几名小厮，他人多是瞧一眼便走了，有的甚至来都不来，只差人来慰问一番。
　　小厮忙来迎我与莫行，道，“阿普公主在内，容小的通传。”
　　莫行不满道，“传什么传，这是莫家寨，不是北国！”声音没收敛，屋子里的人应该也听见了。
　　小厮不敢再说，莫行直接上了台阶，往屋里去。刚进客厅，便看到阿普兰款款走来，笑得很是亲切，唤了声“妹妹、二弟”。视线往后看去，隐约可见左尚蒲的身影在床前晃动，似在做着什么。再进去几步，他便已匆匆退到一侧，见着我，点了头行礼。
　　莫行不领情，冷冷回了句“谁是你二弟，少在这里乱认亲”，丝毫不留丁点面子给她。小厮们面面相觑，都低垂了头，一旁候着的左尚蒲已是眉头微蹙，正要发话，被阿普兰拦住。她仍是笑，不见分毫愠色，“早就听闻二弟因擅自回寨，被罚面壁思过，心中势必不快，如今看来，这火气是还没降下去。”
　　“你——”莫行气急，正要驳，我抢先道，“二叔正养病，在此闲话家常恐是不便吧？”
　　莫行听了也便忍住怒火，白了阿普兰一眼，不再做声。阿普兰笑道，“是姐姐疏忽了。我也来了好一会儿了，便先回去了。”
　　我与她客套一番，送了她出去。阿普兰不忘挑衅，叫我一定要好好保重，出席她与莫桑的婚宴。我自然只能笑着应承。
　　待她去了，莫行冲着她的背影哼声道，“惺惺作态，做给谁看？”
　　我瞟了莫行一眼，道，“自有人看。你倒也知她做戏，怎不晓得也做个好名声来？”
　　他不屑道，“都是个虚假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若能随性，潇洒过一世，谁人不想呢？我冷眼盯了他一会儿，转身便走。见我不愿多理睬，他追了来，小声说道，“知道了。不负你便是。”
　　这厮。
　　进了屋，光线又暗了下来。虽开了个窗子，但不大，加上外头有树木遮挡，拦去大半光线，又只点了一盏灯，故显得晦暗。莫凯躺在一张小床上，面容憔悴，似是累极了。他的眼是闭着的，不知是睡着了，还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寒气这样重，怎适合养病？”莫行不满道。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腔，只吩咐小厮多点几盏灯。小厮答说管事的嫌浪费，不允。
　　“哪个管事，如此放肆？”莫行怒道，“你只管点，他有意见，叫他来与我说。”小厮唬了一跳，诺诺应了，才出去盏灯。
　　我走到床头，轻声唤道，“二叔……二叔，巧儿来看您来了。”
　　莫凯的眼珠子动了动，却还是没睁开。看样子，是真的不中用了。
　　小厮取了灯来，房间霎时亮堂许多。我问那厮阿普兰来多久了，小厮答说来了大约有一刻钟之久。
　　这时间有点长了。
　　“期间还有谁来吗？”
　　“回小姐的话，没有。”
　　“那她做了什么？”我接着问道。
　　小厮应道，“这小的也不知。阿普公主来后，就叫小的们出去，未经传唤，不许进来打扰。小的们就一直在外候着，再后来，便看见小姐与二少爷了……”
　　我沉了眼。阿普兰若只是来探病做做样子的话，这时间还有举动也未免太奇怪了。回想方才情景，确有几分怪异。
　　在这一刻钟内，她究竟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收藏加更，评论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