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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妥协3 顾景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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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回房,但觉胸口闷得很,便取了琴来,结果只弹了一会儿,便没了兴致。
有人叩门。平香说顾公子求见。
“何事?”
平香未答,顾景年的声音倒是飘进来了。
“小姐请我来,不是要学琴吗?”
我失笑,随即想到他在寨中时日也所剩无几,便让他稍等片刻,容自己梳洗一番。
“要上山的,多穿些。”顾景年补道。
去的不远,正是上次顾景年那厮引我去的。我们且走且停,后头仅齐家两兄弟各自抱了座琴跟着。莫桑特地指来保护我的护卫,结果却成了苦力,而顾景年那厮还不客气地使用,想来真是滑稽。
转眼到了山头,顾景年让那两人在路口处等候,自己唤了我坐到那磐石上。
“你只静心听着。”他说罢便调度两下,铮铮弹起来。
美妙的音符从他修长的十指下萌生,轻轻地飘散开来。恰有青鸟啼鸣,流水潺潺,花草鲜美,使人如入仙境。我不由闭了眼静心倾听。曲子是静的,空的,似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消除世间的任何烦恼,让躁动不安的心,甚至是灵魂,都安静下来。
一曲罢,尚有余音袅袅,带着我的魂魄飞向未知的远方。过了良久,慢慢睁眼,望了远处一会儿,才扭头去看身旁的顾景年,正好撞上他的眼眸。他弯唇笑。风吹起他的长发,在我眼前飘渺,一时间我竟有些痴了。
真的,是个极好看的人呢。
“怎么了?”他笑问道。我回过神,微微窘了脸,只是摇头。
“那么,明日便开始学琴吧。”
“今天,不是吗?”
他站起身,眉眼含笑,“你该休息了,太过劳累,明日可要起不来。”
原来,是在关心我。不知从何时起,他不再与我敌对,开始会对我笑,开始会关心我,但……
“你不怨我吗?”我问。
“怨你什么?”他反问。
怨我的哥哥杀了你的家人,怨我出事时没有及时维护你。我在心里回答,可是,我说不出口。我怕见到他充满敌对的眼神,怕听到他充满敌对的话语。
见我未说话,他才笑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互相关心,不是应该的事吗?”
朋友。他说,我们是朋友。我是他的朋友。那么,顾景年,你还恨莫桑吗,还要杀莫桑吗?我垂了眼,莫巧,你何必自欺欺人。我若是他,焉能不恨?
所以,他,非走不可。
“你……有没有想过回水月轩?”话出口,我便后悔了。
他听了先是微微一惊,随即便笑着问道,“回去了,你还教我习武吗?”
我看着他,心里不由有些愧歉。顾景年,你若知道要离开,你是喜,是悲,还是怒?
“若你希望的话。”我说。
“那么,我也要拜你为师吗?”
我摇摇头。他笑了,开心得足以感染他人。
他本该如此欢喜下去。
“我考虑考虑吧。”他得意道。我不挤兑他,只说随他。他有些奇怪于我的反应,但没有多问。
我们一同下了山,在水月轩门前分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底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个地方,滋生阴暗,腐蚀我的心房。
不知不觉,我已习惯了有顾景年陪伴的日子。那时他被逐,我便已心难安,待到再也不见,我会是何心情?而你,顾景年,我此时与你多接触一分,待到再也不见,你又会是何心情?
顾景年,你若知道要离开,你是喜,是悲,还是怒?
入了夜,我问莫行如何了。平香说是祭拜完小小,仍在坟头呆坐着未回。
“众人不敢劝,只怕又惹恼了他。”平香应道,“小姐是否要过去瞧瞧?”
我长叹一声,道,“憋在心里终归不是件好事,由他性子去吧。只望他心里自有分寸才是。”
翌日,醒来,顾景年早已等候多时了。
“是顾公子不让平香叫醒小姐的。”平香委屈了小脸道。我揉着眉心,微微有些头疼。
“小姐不舒服?可要请刑先生过来看看?”
“不必了,”我摆摆手,让她服侍更衣。正喝药,忽闻庭院里传来一阵悦耳的琴声。
如梦令。他,在思念那个心仪的女子么?我怔了神,连平香唤我都不曾听见。
去时,顾景年神情如常,看我的眼倒也不失笑意。照此看来,心情当是不错才是。不过,这毕竟是个敏感的问题,就像昨日他说与我是朋友时,我不敢轻易去问他是否仍想着报仇。
练了一会儿,我有些乏了,顾景年便说换他习武。我吩咐齐家摆了靶子,让他练箭,自个儿回了房间小憩。不多时,舞儿来禀说西厢来人了,想求我去劝劝二少爷。我这才知莫行竟坐了一宿。
“西厢的人说二少爷滴水未尽,也不吭一声,脸都白了,怕久了身子会吃不消。”舞儿说道。
如何能吃得消呢?数日策马奔波,心里又是伤痛不已,纵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折腾。我唤了平香,让她找出莫行送我的平安符,交由那小厮。
“再告诉他一句话——若想别人安好,先保自己安好。” 我轻声说道。
平香应诺,下去传话了。顾景年持了弓箭,站在院子里。他大概也是看着我的,传来的目光有些烫人,可我现在哪有心思管他如何想呢?我此时忧心的是,莫行要何时才能振作起来,跨过这个难关。
莫行的处罚很快下来——扣减月钱一年,面壁思过三日。这算是个好消息了,一是莫行危机暂解,二是莫桑确实言出必行。而平香说莫行见到我送去的平安符,听了传话,就已有意回去了。
“只是身子有些虚。刑先生看过了,说是过度劳累伤心所致,没什么大碍,开了方子,吩咐好好休息。”平香说道。我欣慰不少,如此也不枉我对他一番苦心。
莫桑与阿普兰的婚事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莫凯因病情未好且有加重之势,遂由福伯代为监管。莫行的身子则是见好,三日一过,莫桑便指了他协助,贵戚里虽有微词,却也不敢多言。而我则恢复以往清晨抚琴的习惯,晚些时候顾景年便来教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