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55、设计3 三请顾景年

　　他垂眼，似是在思忖着什么，少顷，抬了眼似问非问，“你这段时日都在暗中调查这事？”
　　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才智。这样聪明的一个人，莫桑招惹他实在是不该。
　　“是。”我承认道。
　　那日从议事堂回来，我问紫苏是否还能装作不知，继续不闻不问，心里便已有了回答。莫桑心头真正所想，我不得而知，但事到如今，我若再一味地由着莫桑，靠着莫桑，最后将不知是何结果。
　　阿普兰的心计我算是领教了。莫桑为平无名神怒一事，允了以我联姻一事，又莫名地要娶阿普兰，但这事并没有真正在寨中公告，也没有传入我耳中。阿普兰想过来见我，但因莫桑指了齐家齐天来看守门户，硬闯不宜，也硬闯不得。后知了我外出，便在途中故意与我偶遇，借机告诉了我这事。
　　接下来的事完全正中她下怀——她既遂了心思，将婚事定下，容不得反悔，又搏了个贤良的名头。起初我以为阿普兰是个骄纵粗心的丫头，纵是怀疑她生事，也寻不着理由，但现下却突然有了合理的解释。也许，从她随使者入寨谈结盟之事开始，她就已在谋划着一个惊天阴谋——恰如当年吴国与梁家结盟灭我莫家最终反被梁家吞并那样，北国，也想故技重施。
　　阿普兰想取代我在族人心中的地位，所谓的鱼塘中毒、小小自尽、无名神怒，不过是为了编织一个冠冕堂皇的谎言，好将我从云端扯下，为族人所唾弃。而她则借由寨主夫人的身份，笼络人心。这样的猜测疯狂而大胆，但如果事情果真如此，我岂能听之任之？但凡对莫家有威胁的，即便只有分毫，我也绝不能让它有肆意蔓延的机会。
　　“你不怕我与别人说，让大伙儿知道无名神之事根本是子虚乌有？”顾景年问道。
　　我笑道，“你大可去说，看看别人是信你，还是信我。不过，若你如此做了，我就会杀了你。”
　　他看着我，眼里有了几分玩味，“那你是信我呢，还是对自己在族人心中的地位有足够的自信？”
　　“自是信你，也信自己。”
　　他没再说，默了片刻，才复问道，“你要我如何帮你？”
　　“小小自尽当晚，有四名守庙堂的人员，询问的记录我看过了，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看到小小吊死在庙门前。我想你去接近那四人，探探那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说道。
　　“去是可以，只是现下大伙儿见着我都是能躲就躲，要套话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人躲你，不过是碍于你被逐，怕惹祸上身。这事不难，我会替你铺路。”
　　“你不怕别人说闲话了？”
　　我笑道，“你不是夸我鞋子丢得好么？”
　　他笑了。
　　“流言终不过是流言，身正不怕影子歪，我若再被莫须有的罪名束手束脚，生流言之人就该捂着嘴偷笑了。”
　　他听罢，眉眼里含了赞许之意，欣慰之情。我以为事成，便叫他回去，且把伤养好些，不想他却说道，“伤我自会注意，不过，我并没答应要帮你。”不免受挫，又听他说道，“我与小小虽没多少交情，但也相处了一段时间。她无端冤死，为她寻出真相也是应该。我帮的，只是她而已。”
　　我哑然失笑。
　　送了顾景年出去，平香便跪地向我道歉，“是平香误会小姐了，请小姐责罚。”
　　我扶了她起来，笑道，“傻丫头，若不是你，我还不知要做多久的瞎子、聋子。有你这么一位敢于直言者在身旁，我嘉奖你还来不及呢。”
　　“小姐取笑平香了。”平香破涕为笑。
　　我拉了她的手，“现下我屋子里能完全信赖的人只有你了，你万不可负我。”
　　平香点点头，道，“平香绝不负小姐。”
　　“好，你去备些礼品，除了适合他用的上等药材，金银珠玉也不可少，明日同我去南区给顾公子。记住，要显得对顾公子敬重。”
　　平香含了疑惑，“金银珠玉顾公子怕是不喜欢吧？”
　　我弯唇笑道，“这就看他怎么用了。”
　　平香不再多问，只应诺准备去了。翌日送去，果然引了不少人观望。顾景年站在门口，看着我与一众随从，及一担子礼品，露出会心一笑。
　　我上前道，“顾公子，这些是我昨日吩咐平香备的，时间匆忙，恐入不了顾公子的眼，但确实是我一番心意。一来，是为之前顾公子含冤被逐之事道歉，二来，是聊表我请顾公子教授琴艺之诚心。”
　　众人哗然，顾景年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我不管他人反应，继续演道，“不知顾公子昨夜可想好，是否愿去我水月轩授我琴艺呢？”
　　他故作刁难道，“小姐这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吗？莫家寨人才济济，何惧寻不着琴艺高超的师傅？”
　　好家伙，我几时说要请你去做师傅了？
　　我还未说话，一旁的韩庆生便跳出怒道，“放肆！”见我冷眼，便噤了语踱步进人群，闪到人后去了。
　　“我知道顾公子受了委屈，心里有气。无妨，我改日会再来，只望届时能听到好消息。”我笑道。顾景年看着我，眼里笑意盎然，面上却很是嚣张不快地说不必。
　　就这样折返，满姨奉了茶水来，见人少了，才疑道，“顾景年那厮不过是个奴才，小姐何必这样委屈自己，还要亲自去请？”
　　我抿了口茶，浅笑道，“依满姨看，寨中还有谁的琴艺可与之相提并论？”
　　满姨无从作答，我复道，“顾景年琴艺之精妙纵是冠上天下第一的名头恐也不为过，我放着这样一个人才不要，又要去哪里求呢？古时尚有刘备为谋天下而三顾茅庐求得诸葛孔明出山，我若是真心想修得绝妙琴音，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满姨遂不再劝说。过了两日，又浩浩荡荡地去了，顾景年依旧张扬地拒绝了。照旧谦恭地说改日再来，途中便遇上了紫苏。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紫苏叹道，“好端端一个小姐，却像一个下人似的低声下气？”
　　这话说到了满姨的心坎里，她在旁只差点头拍手表示赞同了。紫苏陪了我回去，待众人退下了，才低声道，“李师傅找到了。”
　　李师傅是寨子里的一名木匠，手艺极好，素玫幼时曾跟着他学了几年的雕刻功夫。当初为救小小，要素玫刻了一尊无名神像，后来又出了一尊，经考究，两尊雕刻手艺极似，便怀疑是出自李师傅之手。岂料去寻他时，却被告知他早已离奇失踪。
　　现下找到了，神像一事或许就有些眉目了。但紫苏脸色却沉得很，我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听她说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