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设计2 顾景年,我 ...
-
顾景年往后头张望了下,扭头问我,“你的人什么时候会来寻你?”
“不知道。”我说罢提了裙赤脚往那磐石处走,他跟了来,与我一并坐下。我狐疑地睨眼瞧他,原以为他要走了呢,随即想起他不肯拉我的手上来,便没好气道,“不是嫌弃我吗,怎又肯屈尊与我同坐了?”
他拿眼瞧了瞧我,将视线投向远方,默然道,“手不是受伤了吗。”
我微微一怔,原来方才他是顾忌着我的伤口,不想弄疼我。知这事实,心情不由愉快起来。
这厮,明明是好心,却硬要装冷漠。
我弯了唇,恰他回头看我,我便忙压制住微扬的唇角,别开脸假意欣赏风景。
“在笑吗?”他问。
“没有。”我答。
“没有吗?”
“没有。”
他望着我,少顷,笑了。我也忍不住笑了。山上的风有些大,因他挡着,倒也好些。与他坐了一会儿,他说已听说了北莫联姻的事。
“哦。”我盯着自己的脚尖,闷闷应道。
“近日,你都没弹琴了。”他又扯了一句。
“嗯。”我玩着自己的手指,仍是心不在焉。
他顿了半晌,徐徐问道,“你……是不是为联姻之事而抑郁寡欢?”
我抬了眼,恰巧碰上他的目光。那眼,竟有几分担忧,几分怜惜。
“怎么,寨子里又有关于我的流言了?”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你举止反常罢了。”
我笑了,“说得很了解我似的。”
他看我这反应,不由蹙了眉,直呼起我的名字来,一本正经道,“你若是想别人好,不是应该先把自己照顾好么?”
我笑得更欢了,他倒有脸说了,这话应该我对他说才对。不过,看他的样子,似真的很担忧我。所谓的礼尚往来么?遂试探道,“你今日闹的这一出不会就是为了开导我吧?”
他绷直了脸,道,“有何不可?”
我讶然,与他四目对望,心底生出一丝奇妙的感觉,“为什么?”
他直直看着我,没有即刻回答,过了片刻,别开眼勉强答道,“不是说是朋友吗?”
原来他听进去了。
我莞尔,听他继续对着前方慷慨陈词,“我知你不满联姻之事,依你的脾气,难免心头抑郁,但又碍于种种,只能自个儿生闷气。你我既是朋友,见朋友如此,我岂能不闻不问?这才来此处弹琴,引了你来。”
他扭了头来,我忙将唇角的笑意掩藏。
“莫巧,有些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了。你是莫家小姐没错,有诸多信条要坚持,诸多规矩要守住,但你再怎样高高在上,你终究不过是个人,是个普通女子。人的一生如果都要被别人定的条条框框束手束脚,那这一生又有何趣?你何不像方才丢鞋子一般果断,该放下则放下,该丢弃则丢弃?”
我怔忪。真是一语道破梦中人,顾景年的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是啊,我活了十七载,确实被束缚得太久太多了。人的一生如果不能肆意一回,真真枉为人了。
不过,他误会了,这次,我并不只是坐在屋里生闷气而已。我所进行的事,目前还见不得光。为了避人耳目,我只能用我信任的人,所以事情进展至今,暂无所得。但,如果他能帮我的话……
主意既定,我便正了颜色问道,“顾景年,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有丝诧异,恰满姨等人来寻,我便匆匆说道,“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如果你愿意的话,且先去水月轩换洗。”
他往后一看,遂站起身。满姨走了来,见我与顾景年坐一块,脸上满是疑惑,又见顾景年衣裳脏乱,便蹙了眉头,再见我没了鞋子,就咋咋呼呼了,“小姐,您的鞋呢?是不是这厮对您无礼了?”
后头的齐家齐天两护卫一听,上来就要擒顾景年,被我喝住。
“不关他的事,方才摔倒了,还得多亏顾公子不计前嫌,扶我一把。”这面子我是给足了顾景年,他听了隐隐笑了。满姨半信半疑,问我可曾伤着哪里,我说没有,她便吩咐平香去取鞋。我见状便顺势交代平香备热水与疮药。
“再叫人去趟南区,替顾公子取套干净衣裳来。”
满姨惊道,“小姐,如此怕不适合吧?”
“我自有分寸。”
待平香取了鞋来,一道儿下山时,我让齐家帮顾景年拿琴,那俩兄弟虽觉得奇怪,但还是依言照办。回了水月轩,我指了平香去服侍顾景年换洗、上药,自己则由满姨与舞儿服侍。满姨瞧见我手上的伤,心疼不已。
我笑道,“不疼的,只是擦破些皮。”
满姨执意给我上药,我便随她。又坐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平香来禀说已为顾景年上完药了。
“他伤势如何了?”
“本快结痂了,大概用了力,伤口又有些开裂了。”平香微敛了眉道。
我叹了声,让满姨下去歇息,自己叫了平香跟去寻他。平香叩了门,轻唤了声“顾公子”。等了一会儿,他才开了门,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有话与顾公子说,你在外头守着,莫让他人打扰。”我吩咐道,平香应诺。
待坐定,顾景年率先问道,“你在山上说有事需要我帮忙,是何事?”
我望着他,直言不讳,“我想请你帮忙查之前寨子里发生的小小自尽一事。”
他略微锁眉,“此事不是已有定论了吗?”
我嗤笑道,“你也信无名神之说?”
他也笑了,“不信。只是奇怪,时隔至今,你为何又要查了?”
“自有我的用处。”
顾景年沉了眼,问道,“与联姻之事有关?”
“你只需帮我查这件事,其余的,不必多问。”
“哪有这样求人做事的?”他挑眉。
我无奈一笑,道,“这事本不想卷你进来,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你知道得越多,对你未必有益。”
他垂眼,似是在思忖着什么,少顷,抬了眼似问非问,“你这段时日都在暗中调查这事?”
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才智。这样聪明的一个人,莫桑招惹他实在是不该。
“是。”我承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