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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设计1 我看见顾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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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山脚,琴声愈发来得清晰,而我更确信是顾景年无疑了。
这人,不好好养伤,跑这儿来弹琴,简直是作践我一番苦心。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我扭头对满姨等人道,“在这候着。”自己便提了裙往山上走。满姨见我不悦,知再跟去,势必惹怒我,只好依言,提醒我雨后路滑,要小心些,自己便和平香及两名护卫在原地等候。
走了一阵,气息渐乱。我稍停留了片刻,待缓过气来,才继续往上走。
琴声,止了。
我不知这山是否只有这一条下山的路,怕自己忙活了半天,爬这该死的山,最后还错过了,便有些急,不由加紧了步伐。而这一急,站得不稳,脚下竟打了滑,直接摔倒在地。我闷哼一声,便见眼前多了一双脚。
顾景年扶着我坐到一块磐石上,问我可摔伤了。我倒也没什么事,只弄脏了衣服,右手掌心至手腕处有丁点擦伤。鞋子里进了沙子,大概是方才摔倒进的,便脱了鞋子,捏在手上清理。顾景年瞧了我一会儿,自顾自取了手帕,走到山涧边缘,沾湿了帕子,又折回来要为我清理伤口。
我本想婉拒,但想想在他面前还要装模作样,未免太过矫情,也便伸了手给他——不得不承认,顾景年确实对我颇为了解,而且,他不喜欢做戏,至少在我面前甚少做戏。
顾景年小心地清理着伤口上的泥沙,嘴上还不忘埋汰我,“这么大个人了,走个山路都能摔倒。”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便怒了,“还不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无端跑这儿弹琴,我又何苦上山;我若不上山,又何来这一出?”
他看着我,唇角微微一扬,只安静地倾听我的呵斥,低头继续为我仔细擦拭。我没收回手,毕竟我弄成这副狼狈模样,确实全在他,便一面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温柔细致,一面在嘴上兴师问罪,“我不是罚你禁足吗?你怎么跑出来了?韩庆生那厮是全然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吗?”
他皱了皱眉头,哑然失笑。
“你还笑?”我瞪眼,音量也提高了几分,以便告诉他我不是在与他玩笑。
见我果然动怒,他才笑道,“好吧,你且莫生气,我笑不过是笑你一连问得太多。”
我哼地撇了脸,听他解释道,“你只管放心,韩庆生指望着你升官发财,不敢不把你的话放在心上。我之所以跑出来,只因你没说我不能出来,韩庆生是个直脑筋,自然说不过我,我便出来了。”
这是什么话?我不悦道,“你是不想伤好了吗?这样折腾。”
他笑了,“你倒理直气壮了,不听分说就把我关禁闭,哪有这样逼人接受好意的?”我听罢不由红了脸,别过头在心底怨道,莫巧啊莫巧,你是什么记性?被阿普兰一激,竟忘了安抚他了。
“好了,回去再上些药,应该无碍的。”顾景年说道。我默默地收了手,各自坐了一会儿,因彼此不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我便佯装自然,咳了两声,问他跑这里做什么。
“弹琴啊,怎么,不可以么?”他挑眉反问,有丝挑衅的意味。
我被噎得不知如何作答,又不肯就此认输,遂应道,“莫家寨都是我的,这山自然也是我的,你在我的山头弹琴,我还不能问了?”
“哦,那我便不来了。”他说着抱了琴便走。
我被气得几近两眼冒烟,这厮,竟然蹭鼻子上脸,还敢丢个背影给我装潇洒。我四处巡视一番,想拾个什么东西砸过去,但附近不是石头便是泥沙,没有一个合适的,便一时没把持住,将身边的鞋子丢了出去,正好摔在他臀部。
他顿住。干净的白衫上赫然一个鞋印,像是被谁狠踹了一脚似的。而我此刻也清醒了过来,觉得既滑稽又尴尬。这样的举动,我是断然不会做出来的,可是,事实是,我眼前所见已非脑中幻想,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我竟然,真的拿鞋丢了顾景年!
顾景年转过身来,冷冷看着我。我有些心虚,但碍于面子最大,便挺直了身板,仰了小脸与他对峙。接着,我看见顾景年那厮优雅地俯身,优雅地拾起我的鞋子,然后优雅地向我丢来。再接着,只听啪嗒一声,我的鞋子在空中优雅地划过后,与那潺潺流水作伴去了。
他……居然……把我的鞋丢了!
“顾景年!”我气急败坏,“你,你……”你叫我怎么回去!
顾景年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俯身往下一看,那鞋子正落在山涧崎岖不平的山石上。他若无其事道,“哦,没掉下去。”我气极了,想骂他又不知道该骂些什么,只能跺了脚背过身去生闷气。
他耸耸肩,无所谓道,“气什么,给你取回来就是了。”我以为他是开玩笑,不想瞥见地上的琴,忙回头看去时,他竟已攀爬了下去。我唬了一跳,赶紧叫他上来。他没有听,似是与我怄气,可这山涧间的石头滑得很,他这样不是在赌命吗?
我急坏了。他脚下猛地打了下滑,惊得我觉得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幸好他用力攀住,才没掉下去。
“够了,你马上给我上来!”我命令道。他似犟上了,伸了脚又往下探了一步。
该死,该死!正着急,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遂脱了另一只鞋,狠狠丢了下去。鞋子砸到先前落下的那只,齐齐落到潭水里,顺着溪流慢慢流淌而去。
他仰头往上瞧了一眼,我涨红了脸闷声道,“还不上来。”他终于依言往上攀,我心里头竟然有种谢天谢地的感觉。
转眼顾景年已到了边缘,我伸了手要拉他一把,他却又是莫名的一眼,直接忽略了。待他上来,我自然已是憋了一肚子闷气,他倒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自顾自掸他的衣衫。他此时的衣服已脏得不像样了,有几处还蹭了青苔,看去便是又绿又黑又湿。
他是个爱干净的人,弄成这样,心里大抵也不好受吧。我如是想,但转念又想到这是他自作自受,便有些小人得志了。
“见我这样,你似乎很开心。”他问。
我哼声道,“不用怀疑,是确实。”然后他就指了我的脚道,“礼尚往来,我是不是也该开心一番?”
可恶。
见我又板了脸,他便笑道,“说说而已,我又不是你。”
于是,我更不悦了。
真可恶。
顾景年往后头张望了下,扭头问我,“你的人什么时候会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