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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疑云重重(三) 缺席的顾景 ...

  •   我抬手遮住他的眼。他的睫毛微微抖动,刮得我的手心微微地痒。
      “你在忧伤什么?”我喃声问道。
      他的唇有片刻的僵硬,但还是很快扬起。他拾了我的手,眉眼含笑,“如果可以,我很想告诉你。但是,我怕从此不能再这样与你说话了。这样,你还想问吗?”
      轮我笑容苦涩了。
      “坐吧。”他牵着我坐下,“身子如何了?”
      “没有什么大碍,静观几日,无事便可回去了。”
      莫桑垂了眼,似是在思忖着什么。
      “哥。”我唤道。
      他应了声,抬眼看我。我想问他有关辰的事,可话到嘴边,还是打住了。我有些害怕,更觉得可笑——怕的是他与辰的渊源非上级与下属这么简单,笑的是我居然会怀疑莫桑的身份。他待我好,不正是因为我是他妹妹么?即便这个理由不足为信,父亲总不可能在这事上犯糊涂吧?如此一想,心里安稳了不少。
      他有些奇怪,笑着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终是忍住问辰的事。
      “有什么话便问吧,我会看着是否回答的。”他打趣道。
      我笑了笑,便问他是否查出何人作祟。
      他叹了口气,道,“此事就此打住吧。眼下这个亏,我们是只能咽下去了,但我保证,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是北国生的事吗?”除了北国公主阿普兰,我想不到其他人。这一切变故皆是自北国使者入寨以来发生的。
      “巧儿,”他微蹙了眉头,“北国与我寨有联盟之约,事关重大,不可妄言。”
      联盟。我沉了眼,北国使者入寨,谈的正是结盟之事。成,则战。我虽不愿再见争战,但鉴于此,确实也不该是北国。可除了她,还能是谁呢?
      见我不再说话,他握了我的双手,似是信誓旦旦,“巧儿,你无需担心。我会保住你的,不管用任何方法,你只需信我,一定要信我。”
      我看着他,只能点头。
      呆了两日,心头压的事依旧不得解。紫苏虽像平日那样陪我说话,讲一些相传久远的怪事,但眉眼之间总隐约可见丁点忧愁,问她,则总是顾左右而言其他。水月轩的人也不得见,说是要静养的缘故。这话听来有些奇怪,但所幸的是,刑先生在我的催促下终于点头,说我可以回去了。
      这算是这段时日最好的消息了吧,我的心情也难得愉快起来。紫苏瞧见了,怨道,“我这是炼狱啊,就让你这么急着逃离?”
      “哪啊,正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你这紫竹园再好,也不是我的水月轩啊。”
      “行,那你就回你的狗窝去吧。”紫苏仰了小脸哼声道。众人笑成一团。
      坐轿,窗外风景正好,青山绿水间时不时传来阵阵莺歌燕语。待落了轿,有侍者来挽帘,却是满姨。只见她珠圆玉润,笑容可掬,欢喜地唤道,“小姐,可见着您了。”
      我心里也喜,扶了她的手岀轿,还未站稳就听一群人齐声喊道,“恭迎小姐。”定睛一看,除了平香、舞儿、小桂子与小林子,还有两个面生的男子。满姨说了才知是莫桑指来保护我的,是齐家的两兄弟,兄名齐家,弟为齐天。
      我微微笑,只是不语。族人,包括水月轩的人,都以为我是被无名神召去,莫桑此时召护卫虽然不合时宜,但也实在——于理我这帷幄也需要一些会功夫的人守护,不论守的是谁,至少能堵住阿普兰那妮子。
      “这几日人手紧,老奴先过来伺候小姐,等相中合适的丫头,再指来伺候小姐。”满姨说着扫了眼舞儿。我应了声,视线巡视一圈,却是不见顾景年。
      怪了,这个人,再怎么不待见我也不必躲着不见人吧?好歹我也是刚历经大难回来的人。我嘴上不说,任满姨一面扶我进去,一面吩咐他人做事。我四处打量着,水月轩景物如旧,令我踏实许多。
      据悉,那晚我失踪后,水月轩的人即被押入地牢审讯。后来紫苏来禀说无名神托梦,告诉她无名神怒兄妹乱情,遂将我召了去,如不悔,不得回。于是莫桑诚心祷告三天三夜,终求得无名神的宽恕。
      这故事听起来神乎其神,如果我不是当事人,我一定会说你们怎么这么迷信,可我偏偏是个当事人,就只能在心里闷闷地想,莫桑真是个人才,简直堪比神棍啊。
      “谢天谢地,小姐终是平安无事。”满姨双手合十,口中喃喃着。
      “我倒也没什么,只是平白无故苦了你们。”我浅笑道。
      “哪的话,主子失踪,那可是天大的事,纵是没出事,我们这些奴才也该受罚。”满姨瞪了眼应道。我只是笑,也只能笑。
      “还说呢,被审讯被拘禁的是我们,哪关得着满姨?”舞儿端了果品来,笑道。
      满姨赶忙驳道,“我担惊受怕呀,这几日都瘦了一大圈呢。”
      我有些讶异,挑了眉看她。满姨见我上下打量她,便讪笑道,“别看老奴现在胖,原先更胖呢。”
      我哧地笑了,满姨与舞儿跟着也笑了。倒是一旁煮茶的平香,静极了,似心事重重,我便问她在想什么,她只笑说无事。满姨看了眼平香,接着与我说笑,我且听且笑,余光却瞥见平香欲言又止,垂了首默默退出。
      入了夜,我留下平香。满姨瞟了瞟平香,应诺退去。
      “这几日你受苦了。”我说。平香跪坐在对面,低垂着头,轻轻应说“谢小姐关怀”。
      客套话听来总是要生冷些,便直接开门见山道,“老实与我说吧,我知道你有话想问我的。”
      平香依旧低着头,双手慢慢握紧,又慢慢松开。少顷,她缓缓抬起头来,眼里竟含了些许悲愤与无奈。
      “如果平香走了,小姐是不是也是这样无动于衷,不闻不问?”
      我蹙了眉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平香知道,平香只是个奴婢,身份卑贱,小姐非但不嫌弃平香,还让刑先生为我姐姐治病,无论是论主仆关系还是论恩情,平香都谨记于心。可是,平香不是木头,也会胡思乱想,也会心有不甘。”
      听她兜兜转转说了半天,我算是听出她心中憋屈了,可这憋屈来得奇怪,我便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她握紧了拳,终是吐露心声,“小姐为□□言,逐顾公子,平香实在为顾公子不平——”
      我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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