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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顾景年被逐1 挂念毒舌男 ...

  •   入了夜,我留下平香。满姨瞟了瞟平香,应诺退去。
      “这几日你受苦了。”我说。
      平香跪坐在对面,低垂着头,轻轻应道,“谢小姐关怀”。
      客套话听来总是要生冷些,便直接开门见山道,“老实与我说吧,我知道你有话想问我的。”
      平香依旧低着头,双手慢慢握紧,又慢慢松开。少顷,她缓缓抬起头来,眼里竟含了些许悲愤与无奈,“如果平香走了,小姐是不是也是这样无动于衷,不闻不问?”
      我蹙了眉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平香知道,平香只是个奴婢,身份卑贱,小姐非但不嫌弃平香,还让刑先生为我姐姐治病,无论是论主仆关系还是论恩情,平香都谨记于心。可是,平香不是木头,也会胡思乱想,也会心有不甘。”
      听她兜兜转转说了半天,我算是听出她心中憋屈了,可这憋屈来得奇怪,我便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她握紧了拳,终是吐露心声,“小姐为□□言,逐顾公子,平香实在为顾公子不平——”
      我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平香见我如此惊讶,也满是困惑,“小姐……竟不知道么?”
      “平香起初只是听说,后来果然不见顾公子。小姐要回来时,满姨特地召了大伙儿,说不许在小姐面前提顾公子,这才确定顾公子真被逐了。”
      我沉沉闭了眼。原来,顾景年并非有意不来迎接,而是早被逐出了水月轩。可恨我作为水月轩的主子,竟不知自己屋内的人受了这般委屈。
      “恕平香多嘴,小姐是要如何做呢?平香以为此举甚是不妥,虽逐顾公子,表面上是了了流言,一劳永逸,但实际上反倒是有几分承认了流言之属实……”
      这层,莫桑怎会没有考虑到呢?可是,此事却不像处理我与莫桑乱情流言那般无奈,莫桑……分明是想借机除了顾景年。那时我与莫桑因顾景年之事起了争执,莫桑怕便有了逐他的念头了吧。
      “此事我会处理,今晚的事,勿与外人道,只做我不知。”
      平香看了我片刻,知我不想将她卷入,但又不好再言其他,便应诺。
      翌日,我照常作息,服了药,便说要练琴。满姨有些为难,看了看舞儿与平香,让舞儿传琴师来。来的,是个生人。
      “这位是寨里弹琴的好手,虽技艺上无法与小姐想媲美,但可以先陪小姐练练,过几日招了合适的,便会指来水月轩教小姐弹琴。”满姨垂眼答道。
      我笑道,“何必如此麻烦,不是已有一位琴师了么?顾景年呢?”我佯装寻他,哧道,“昨日便不见他,还在因我受训而生我的气吗?”
      满姨讪笑道,“也就那厮如此不分尊卑,小姐不必理会他。”
      “呵呵,我倒是想呢,若不是看他琴艺了得,我也不至于忍他至今。”我接茬道,“罢了,他的脾气我也是见怪不怪了,平香你去召他来,看看他要怎么耍脾气。”
      平香迟疑着,看向满姨。满姨见遮掩不过,便勉强笑道,“不必去了,顾公子并不在屋里。”
      “那是出去了?”我挑眉,紧追不舍。满姨大略是急了,额头上渗出些许细汗。突然,满姨跪了下来,口中说“请小姐责罚”,反将我唬了一跳。我忙起身扶她,满姨未肯依。
      “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老奴骗了小姐,顾公子……已离开水月轩了。”
      我佯装吃惊,听满姨继续道,“那日小姐失踪,水月轩的人皆被押入地牢审讯。因寨里有顾公子与小姐的流言,惹得狱卒不满,所以顾公子吃了不少苦,出来时便心怀怨恨,不愿再回水月轩。寨主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允了,但又怕小姐生气伤了身子,便叫我等一直瞒着。”
      我不由锁了眉,一是为顾景年无端受苦,二则是为满姨所谓的事实介怀。如果她所述属实,那我真真要气上一气——若顾景年那厮真因此而拒回水月轩的话。
      满姨看了我一眼,哭道,“老奴欺瞒小姐,已是以下犯上,纵是有多少苦衷,也抵不了罪责,请小姐责罚。”
      “此事怨不得你,”我宽慰道,“起来吧。”
      满姨在舞儿与平香的搀扶下起身,拭了泪拿余光窥望我的神情,又道,“寨主知瞒不了小姐多久,吩咐了老奴一句话,只待小姐知道时说与小姐听。”
      “什么话?”
      “寨主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满姨小心翼翼地说出。
      我一怔,随后便哑然失笑。
      不愧是莫桑,不仅知我甚深,也思虑周全。方才满姨那番话如果还不足以打消我见顾景年的念头,这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便可却我步伐。
      想当初我硬招了顾景年进来,无非就是为了保莫桑,可结果却是事与愿违,我不仅教他武功,更是因他与莫桑生了嫌隙。寨中流言因何而生,我不得而知,但逐顾景年确实可以一劳永逸,永消后患。
      平香望着我,眉头深锁,想也是猜中我的心思,嘴唇蠕了蠕,终是垂了脸不做声。
      我感到无奈,我似乎习惯了有顾景年教授琴艺并且毒舌的每一天。现如今他不在了,每每我弹琴,便会想起他。不得不说,这种习惯可怕得要命。平香在之后的日子里都显得闷闷不乐,我不清楚她的小脑袋瓜子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我却不敢轻易去企及——在平香眼里,或许我已不值得她相信了。
      抬头,屋外阳光正灿烂。我心里烦闷,便想出去走走。跟的人自然不在话下,这令我更加烦闷。
      且走且停,漫无目的,忽听满姨小声提醒道,“小姐,再往前走便是南区了。”
      我讶然。南区,那正是顾景年居住的地方。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那儿去了。我有些迟疑,想着要走,但走了两步还是停下了。满姨看着我,不知该如何劝说。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罢了,我微微蹙眉,抬脚,方踏了一步,转念又想只是看看而已,若他过得好,我也不必再挂心了。想到这,遂止步,让满姨等人原地候着,自己则往南区去了。
      到了近处,瞥见一抹紫色,定睛一看,竟是紫苏,脸上还带着愠色。顾景年则手持一把斧头,正在砍柴,旁边还站了两个人,看衣着打扮,应是南区住着的伙计。
      “你这般作践自己做什么,是不想活了吗?”紫苏一把夺过顾景年手中的斧头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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