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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疑云重重(一) 越发糟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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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出水面的瞬间,我听见人群的高喊与欢呼。
“是小姐!小姐回来了!”
神坛上,莫桑见我安然出现,如释重负,欣喜地赶来,将我拉出水面。我仍是惊魂未定,全然忘了自己此刻衣裳尽湿,紧紧贴着身子,将我的身形都勾勒了出来。莫桑且走且解了袍子,手一扬,袍子便乘着风,落在我身上,将我外露的身姿彻底裹住。他拥了我入怀,我未作言语,只呆呆看着他。
是莫桑的容颜,莫桑的温度,莫桑的关怀。我亲爱的莫桑真真切切地在我身边,可是,水里的那人又是谁?那个人,分明……像极了莫桑!
“你没事吧?”莫桑见我神色不对,微蹙了眉头轻声问我。
我呆望着他,久久才摇了摇头。
“真是恭喜了!”一人尖声笑道,回眸一看,却是阿普兰。
这个家伙竟然也在。我不由心生戒备。莫桑看了阿普兰一眼,又转向我,见我冽了眼神,知我不喜她,遂代我搭腔道,“有劳阿普公主挂念。”
“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关心记挂也是应该的。就是不知道妹妹这几日是怎么过的,可是见着了无名神?”阿普兰笑道。
一家人?我敛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莫桑应道,脸上似有几分急色。他的臂膀紧了紧,颇有意味地对我使了使眼色,见我毫无会意之色,便对我道,“先谢过无名神,然后回去休息吧。”
我看着他,余光又往坛下一瞥,见众人都在地下张望着,确实不宜问话,便点了点头,由他搀扶着走向祭台。紫苏身着祭司服装,碍于此时的身份,不好妄动,但眉眼里的喜色还是分明的。我朝她微微颔首。
跪拜一番,正要退下,阿普兰的贴身武官左尚蒲便迎了来,笑道,“卑职素闻莫氏一族信奉无名神,而无名神也护佑莫氏一族百年之久,心中早有仰慕之意。可惜卑职人微命贱,无缘与无名神交游神会。幸小姐这几日与无名神相伴,不知可否告知一二?”
我暗暗紧了手。左尚蒲虽脸上含着笑,但讥讽之意显然,再看阿普兰,也是坐观好戏之势。这对主仆,真真是同心同力。明明是阿普兰要拆台,却叫了属下来砸场。好,你既自言人微命贱,就贱去吧。
我浅笑道,“左护卫如此信仰无名神,令我很是欢喜。虽然你确实是人至微、命至贱,但我相信在左护卫日夜虔诚祈祷下,无名神不会介意在广施恩泽时顺便庇佑你一下。但至于与无名神交游神会,即便是莫氏贵戚也难与之相会。与无名神相见此等圣洁之事,更难与外人言,要令左护卫失望了。”
我一边说一边打量他的神色,只见左尚蒲越听脸色越沉,遂又再接再厉道,“啊,我记得北国似乎信奉的是佛呢。不是有句佛语曰,不可说么?看来左护卫信佛不足,若是改信无名神,可得好好做做功课了,不然无名神怒,恐恩泽不得,又失了佛祖的荫庇,得不偿失呢。”
话至此,底下的人轰的一声笑了,莫桑也弯了眉眼。阿普兰黑着脸,有些自讨没趣的样子,我乘胜追击,朝她那得意地显摆我的贤良淑德。
“好了,左护卫若真是要信无名神,可与我族祭司私下畅谈,好做个虔诚的教徒。”莫桑笑道。
“是啊,万不可一心两用。”我接话道。
紫苏款款走了下来,也是笑,“欢迎左护卫随时来访,只要我得空,定竭力帮助左护卫。”
阿普兰白了我一眼,揉着额头佯装不适道,“许是太阳晒久了,竟有些头晕了。”左尚蒲见机忙说要扶她回去歇息,莫桑也嘴上关心了一番,阿普兰顺势笑说要莫桑送她回去,我一听,岂肯成人之美,便身子一歪,倒在莫桑怀里,说自个儿也头晕。
莫桑自然知道我的意思,也便推了她,送我回去了。我先就近去了紫苏的屋子。素玫已命人烧好了热水。我退了众人,自己置身于热水之中。
我需要思考。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从筱月的离开、顾景年被打,到我撞破莫桑与筱月的情事、流言四起、小小自尽,冥冥之中我似被人算计好的一般,不仅被族人怀疑,惨遭杀身之祸,与莫桑的情谊也遭遇前所未有的冲击。更令我惊讶的是知返林里所暗藏的秘密——除了暗中训练的军队,还有那个叫做辰的男子。
辰。我微锁眉,那个有着酷似莫桑容颜的男子,分明对我充满了敌意,可莫桑却十分得信任他,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与莫桑又会是什么关系?而且,虽然眼下我暂时得以解脱困境,重新获得族人的拥戴,但却是以求得无名神原谅之名,如此一来,我势必要担下之前的种种,承认我与莫桑存有私情。
我睁了眼,觉得自己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
究竟是谁处心积虑地布下这个陷阱,莫桑又是用什么换取无名神所谓的原谅?这些问题,我必须探明,否则再这样被动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站起身,素玫听见动静,取了衣裳来。待出去,只有紫苏与刑先生坐着说话。不见莫桑。
紫苏看去心情很好,见我出来便起身迎我,“正与刑先生说你在神坛上的英勇事迹呢,想不到几日没见,嘴上功夫倒是厉害不少!”
“别取笑我了,”我笑道。天知道我在知返林受了多大的气,左尚蒲不过是自己送上门当出气筒的。
“寨主呢?”我问紫苏,原以为他会在这里等我呢。那妮子笑说贵人事忙,自然是忙事去了。
“晚些时候会来的,知道你会问,早与我说了。”
我淡然一笑,照例伸了手让刑先生把脉。刑先生沉吟一番,说这几日需小心些,别染了风寒。我本想要回水月轩的,但紫苏硬是将刑先生的话奉为圣旨,要我留在她住处看护几天,确定无碍了,才许我回去。素玫端了碗姜汤来,我只喝了些,便觉得身子热的很,她还不许我开窗吹风。
她啐道,“这是代价,谁让你在神坛上逞威风那么久呢?早该回来换置干净衣裳了!”
我冤枉道,“这怎么能怨我呢?人家都骑到我头上来了,总不能不战而败吧?”
“你还说,”紫苏瞪眼道,“这点你家好莫桑计划时便算到了,所以要你出了神池就装晕,你倒好,傻愣愣的,连无名神都拜了。拜了也就算了,还吹胡子瞪眼,跟人家耍嘴皮子功夫。”
我一愣,这才想起与莫桑在知返林相见时他的嘱咐来,原来神坛上那记别有深意的眼神是在提醒我呀。我不由窘了脸,又想起在水中隐约窥见的辰的面目,脸色便又沉了几分。
“想什么呢?”紫苏凑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