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45、神秘男子（四） 他，竟像极

　　睁眼，正要刮他一耳光，他却俯身下来，掠去我的呼吸。我惊得目瞪口呆，双眸直直撞见他眼底。他的眼，那么冷，那么沉，根本不像方才那口无遮拦的泼皮无赖。他就那样看着我，吻着我，冷漠得几乎不带丁点感情。
　　我回过神来，忙用力推他。他抽开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我急急喘息，恼怒地瞪着他，抬手便要打他。他稳稳地擒住，嘴角浮起的笑意残酷至极。
　　“何必那么生气，我不过好奇你与其他女子吻起来会有何不同。如今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我气急，伸了另一只手刮去，又被他稳稳抓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怎么，他没吻过你吗？还是，除了他以外，任何人吻你你都会如此生气呢？”
　　他继续挑衅着，我愤然抽手，他却加重了力道。我虽是疼极了，但不愿示弱，只咬紧了唇，不吭一声。
　　“兄妹乱，神明怒；如不变，祸将至。我当是不诚之人故意生事，没想到竟真有其事。是他引诱了你，还是你勾引了他？”
　　我一怔，不由怒道，“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吗？”他握紧我的手腕，那力道重的几乎将我的骨头捏碎，“你心里，真的只把他当做哥哥吗？我看到的，可不是这样呢。”
　　我蹙紧了眉头，心中若有所悟，“你恨我，是因为莫桑？”
　　他紧紧盯着我，少顷，哼声一笑，将我的手重重甩开。
　　“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再去招惹他。他肩负的使命，断不能毁在你手上。”他冷冷说道，“如果有那么一天，即便我今日帮了你，我也会把你，送进地狱。”
　　我又气又惊又疑。这是什么情况，他轻薄了我，反倒振振有词，还敢威胁我。说我与莫桑……真是胡言乱语，不可理喻！我愤愤地擦拭双唇，心里还不解气，又将枕头丢了出去，恰好摔在他背上。他顿了下，径直出门。
　　没有回头。
　　可恶，可恶，可恶！我管你什么人，纵是莫桑如何信任你，我也绝不轻饶了你！
　　接着几天，我都没看见那个讨厌的家伙。起居仍由哑奴侍奉。哑奴似乎因上次之事，对我有所畏惧，无事便刻意与我保持距离。如此过了数日，身体也恢复了不少。照旧服药，哑奴带了一套素白的衣衫来，示意我换上。
　　算时间，倒是到了祭神的日子。我默然垂了眼，心里仍有些惴惴不安。莫桑的安排会是怎样，我又能安然通过那神坛吗？我的族人，会选择相信我与莫桑吗？
　　穿戴妥当，那人便来接我了。眼神清冷，路上无话。好在我对他也没什么期许，只是窝着一团火，怪难受的。但此刻我要成事，重回莫家寨，又不得不倚赖他的帮助，于是乎，我一面恼他对我的无礼，一面又等着他伸以援手，两相计较，确是矛盾。
　　我突然想起一个词，过河拆桥。这样，似乎不太厚道啊。
　　如此胡乱想着，那人便止了步。我没注意，险些撞上。他瞥了我一眼，只抬头看着，似在等待什么。我定睛一看，脚下正是一个水潭。水面波光粼粼，却是深不见底。
　　心跳漏了一拍。不用问也知道，这便是通往神池的入口。
　　辰瞅了我一眼，讥笑道，“怕了？”
　　我微抿了唇，根本无心去理会他的嘲讽。袖子中的手早已握成一团，身子更是不自觉颤栗了。多年前的那场血战似乎就在眼前。那时的战火纷飞，跌入护城河的死亡气息似清晰可辨。
　　见我没有反唇相讥，他便垂眼看向我袖中的手，双眸微撩，闪过一丝讶异之色，随即神色便沉了些，伸手握住我的。我不自觉想抽离，却是叫他握得更紧。
　　“他不是让你信我吗，我会送你过去的。这点，你只管相信吧。”他冷声说道，但较之前，缓和不少。
　　我怔怔看着他，没再抗拒。他的掌心，宽阔，温暖，恍如莫桑的触碰，确实让我踏实不少。又等了一会儿，他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取出两个气囊来，又用竹管分别在吹嘴处系好，递了一个给我。
　　“待会儿下水衔着，会有点远。”
　　我接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不久，远远传来一声炮响，一阵青烟在空中袅娜。
　　“准备好了吗？”他握住我的手，问道。我紧张急了，只点点头。他笑了，既是不信，也是不屑。他抬手伸向我的发，我后退了一步，伸手一摸才知他往我发髻上插了只簪子。
　　他笑道，“虽然我对你并无好感，但既然他开口了，我是拼死也要护你的。只望你能记住你与他的身份。”
　　我听得浑浑噩噩，觉得他越发琢磨不清。他提醒我吸气，我依言，才刚就绪，他便拉着我跳入水中。可怕的眩晕感随即而来。他引着我往潭底游去，隐约间，我看见扭曲的阳光在水中糜烂，似有汩汩鲜血逸散看来。多年前的一幕再度在眼前清晰。
　　那时是莫桑拼了命向我游来，此时，又是谁在拼了命助我？
　　光线霎时转暗。他如一尾鱼，灵巧地引着我前进。我看着他前行的身影，看着他紧握我的手。不知游了多久，前方出现点点亮光。他游到我身侧，示意我到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心想着，不自觉地微敛了双眉。他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双手托着我，要推我上去。
　　我盯着他，猛地伸手，揭下他的面具。他的眼也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浮起笑意。腰际的力一沉，身子便向前冲去。我回头看去，他在水中游弋着。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感觉得出他是在笑。
　　我莫名战栗。
　　浮出水面的瞬间，我听见人群的高喊与欢呼。
　　“是小姐！小姐回来了！”
　　神坛上，莫桑见我安然出现，如释重负，欣喜地赶来，将我拉出水面。我仍是惊魂未定，全然忘了自己此刻衣裳尽湿，紧紧贴着身子，将我的身形都勾勒了出来。莫桑且走且解了袍子，手一扬，袍子便乘着风，落在我身上，将我外露的身姿彻底裹住。他拥了我入怀，我未作言语，只呆呆看着他。
　　是莫桑的容颜，莫桑的温度，莫桑的关怀。我亲爱的莫桑真真切切地在我身边，可是，水里的那人又是谁？那个人，分明……像极了莫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