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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风平浪静暗流急(一) 兄妹流言 ...

  •   古人云,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我虽不会有水一般女子的葬花之情,却也在时光的苍白里学会了感伤。花谢了会再开,人去了又要往哪里寻呢?
      如此胡乱地想着,不禁有些坐的乏了,便收腿要回屋,不想一时忘了膝上的短巾。正要下去捡,他已站起,俯身拾了起来。
      这就是长得高的好处啊。
      我笑了笑,他俊朗的脸上竟也浮了笑。那么轻,那么淡,却不容人忽略。他的笑猛然淡去,只低头默默折好短巾,往自己屋里去了。我望着他的背影,心头莫名有丝怅惘。
      他对我,终究是有所抵触的。莫桑给他的伤痛,若放在我身上,我怕是一世也忘却不了的。可我,还是那样固执地希冀着有一天,在我有生之年,能够倾我所有,消弭他心中的仇恨。
      满姨带了些香米粥来探我。我本以为莫桑会托她传些话,没想到满姨只字未提到他。
      自打上次撞见他和筱月的秘密,闹得不欢而散,按理也该有些动静了。且不说那阿普兰之事,莫桑也该给筱月一个名分——不管他是不是喜欢筱月,筱月好歹也算是我半个姐妹。
      闲聊了几句,不觉时间过的飞快,已是天近昏黄断肠时。满姨笑辞了去,我犹豫了一会儿,终没问出口,只是含笑目送她。满姨推搡不过,也便遂了我的意。
      看着她远去,正决计回屋,隐隐觉得围墙外几个人影恍惚。我猛地顿住,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要走去看个究竟。
      小小拦了我笑道,“还是回吧,莫要着了凉。”
      那笑有些不自然,像极了筱月初见阿普兰时的忧心忡忡。这样一想,我不禁想起满姨面对我的坚持时脸上的不安。
      “招他进来。”我说道。
      小小面露难色,我冷笑一声。又是这种表情,我以为寨中太平,原来真只是我一厢情愿。我作势要去,小小忙挡住我的去路,没敢瞧我的眼睛。愈是遮掩,便说明事情愈是蹊跷。
      我低声命她让开,小小似左右为难,迟疑着未动,平香便赶至我面前,不急不慢地鞠了躬,出庭院去叫人了。居高临下地俯望这那几人,他们只道是听命行事,一切概不知晓。如此敷衍了事,我更加确信寨里出了事,便径自穿了鞋往外去。岂料那几人硬生生挡住,不肯让我离去。
      “放肆!”我斥道。
      他们低垂了头,抱拳跪下,齐齐说道,“请小姐不要为难属下。”
      我冷冷看着他们,风吹得有几分生冷。那几人跪立着,在寒风中纹丝不动。我突然觉得可笑,不禁哧声笑起来。
      再一次,莫巧,你还能忍受几次?还是,慢慢地将不闻不问养成一种习惯,就那样碌碌无为地活下去?
      众人听见我的笑声,尽皆不安,小小更是跪了下来。顾景年赶了来,不用猜也知道谁请的他。他眉头微蹙,眼里的神色复杂得难以言喻。我扫向平香,她低了头,避开我的目光。
      她很聪明,也很镇定,却太自作主张——以为找来顾景年便万事大吉了吗?
      “知道了,小姐又要如何呢?”
      “知道了,你又能怎样?”莫桑那时也对我说过,因为这句话太过真实、太过尖锐,我气得打了他,也因此惹了一段风波,失了筱月。如今呢,面对顾景年的质问,我又该如何?
      然而,当我的思想还在纠结于我的下一步行动时,我的身体明显反应更快,直接抬手扇了过去。但我忘了,站在我面前的是顾景年,不是处处关心我、爱护我的莫桑。
      不知是他早有预料,还是反应迅速,他稳稳地擒住我的手腕,眉宇之间的褶皱更深了。
      “小姐如果要像以往那样活着,理当先照顾好自己才是。否则,小姐只是在添乱。”
      众人惊讶地无声观望着,连平香也皱起了眉。
      “话已至此,小姐若认为我举止有误,还是要打,那便打吧。”他松了手,目光直探进我的眼底。那样沉,那样冷,吐出的字句真真切切,却也如一把利刃插在我的心头。
      最伤人的话,永远是不加掩饰的实话。但那种直白往往会带来两种极端,一是一劳永逸,解决问题彻底而迅速;二是徒增麻烦,将事情复杂。顾景年,我只能说,你赢了,但是,我很生气,非常非常的生气——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边尊敬地称我为小姐,一边说那些无礼的话呢?所以,在手腕获释的瞬间,我便扇了他一巴掌,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又惊吓了一番。
      他未做多大反应,依旧看着我,眼底分明有丝笑意,几分讥诮,几分欣慰。
      他懂,但他本该懂。
      我折身往回,平香跟在身后。我屏了他人,独留下平香。她跪坐着,安静得一如以往。
      “这次我不多追究,但你要记得一句话,永远不要揣测主子的意图,更不要为主子做决定。”
      “是。”她淡定自如。
      待她退下,我苦涩一笑。那时若不是她寻了顾景年来,我也不知该如何给自己搭台阶下。
      若是强冲了去,会为难了底下做事的,若是不去,又自己呕一肚子气,指不定生出些什么事来。顾景年说的话,她也完全知道说,但她懂得掩藏自己的光芒,懂得谁说这番话会更有分量——我对顾景年心有愧欠,自然会听他几句。而我又非无理取闹之人,若是在理,没有理由不听、不取。
      一夜作罢,我照例抚琴,服侍我的只见平香。
      由于昨日闹的不愉快,我也懒得多问——也许她是觉得无颜见我吧。在我屋里做事,一面听的是莫桑的话,一面受的是我的气,想想确实也为难她了。晚些见着她,给她个好吧。
      一曲未完,紫苏不出预料的来了。
      我默默地喝粥服药,紫苏则默默地坐着。待我净了手,她才徐徐说道,“我说了,你万不可动气。”
      “近段时间你和莫桑闹得僵起因皆在于阿普兰多事。莫桑叫人看着,一是留意你的近况,二是……拦阿普兰。”
      我只是听,不答话也不质问。
      她踌躇了片刻,狠下决心接道,“寨里有流言,是有关你和莫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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