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40、风平浪静暗流急（二） 杀身之祸

　　“近段时间你和莫桑闹得僵起因皆在于阿普兰多事。莫桑叫人看着，一是留意你的近况，二是……拦阿普兰。”
　　我只是听，不答话也不质问。
　　她踌躇了片刻，狠下决心接道，“寨里有流言，是有关你和莫桑的。”
　　我微吃了一惊，她指的，莫不是……不对，莫桑应该下令禁止那晚之事外泄才对。更何况上次我去寻他，也未见寨中各人有异常之处啊？
　　紫苏继续说着，我才知道这几日风平浪静之下竟然发生了不少事。
　　那晚接风宴上多是莫家族亲，传出兄妹乱/伦之言的利弊自然不用多说，莫桑也特地暗指了言多必失。但据查访，阿普兰荒谬之言还是有外泄。本也是压住了，不想前日清洗鱼塘，出了诡异之事，七座之中，有三座出了中毒事件，死了几人。于是谣传又起，说是乱纲常乱，神明怒。
　　“鱼塘，是有人下毒吗？”我沉声问道。
　　紫苏摇摇头，“刑先生查了，受害者是有中毒迹象，但在出事鱼塘里却找不出下毒的痕迹。而且那几口出事鱼塘分布不均，若是下毒，那下毒者的行为也太过奇怪了。”
　　“莫桑为稳众人之心，对外宣称是中毒。可是，”她顿了顿，双眉锁起。我不禁也蹙了眉，听她一说，不由怔忪。神庙前居然再现神像，而且是满面愠色。
　　当初为救小小，我出了这个拙计，本就是依仗族人对神明的信仰，幸得莫桑睁一眼闭一只眼才成了事。如今神像又起，族人该对我和莫桑如何生疑？
　　“我暗地里刨了看，也是埋了黄豆灌水而成。上次之事，为防万一，除了素玫刻了神像，我和她一起去埋，并未让其他人知晓。”紫苏说道。
　　我没有做声。紫苏看着我，似有所言但忍住了。
　　“有什么话便直说了吧。”
　　紫苏叹了口气，道，“是有关你与顾景年的。你可还记得顾景年被打一事？”
　　我诧异。这事难道也有什么文章不成？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莫名其妙地又起了你与顾景年的流言。说你……收他在屋里是……”
　　我又惊又气。竟然还有这种混账话，无怪乎紫苏那时要我逐了他。这些时日，顾景年也少有外出，莫不是他也知道？
　　“风声应该是有听到些的。只因事情尚未查清，若强驱了顾景年出去，怕你会生疑，所以干脆叫你屋子里的人守口如瓶，又派了人守着，以免外人进出，走漏了风声。”紫苏叹道，“最近这些事发生得蹊跷，只怕没有那么简单。现下都告诉你了，你万不可动怒——”
　　紫苏未说完，平香便慌里慌张地跑来。我未曾见她如此慌乱，心里不由咯噔一下，隐隐不安。
　　“小小……小小她，出事了……”她的声音发颤，有了几分哽咽。
　　身子一僵，险些支撑不住，紫苏慌忙扶住我。
　　“你说什么？”
　　“小姐，小小……小小她死了！”
　　我怔怔地看着平香，只听她泣道，“今早神庙看护发现小小吊死在庙前……”
　　上吊？我记得的，小小的父亲也是上吊自尽，可小小怎会……我慌忙起身，步子有些不稳。
　　紫苏搀着我，冲平香斥问道，“可确定是她？乱传了话，定不轻饶！”
　　传话的是平香，我自然知道其中有几分可信。启了门，顾景年闪身挡住我的去路。
　　“让开！”我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却还是没出息地微微发颤。
　　他没有让，死死堵在门口。
　　“我叫你让开！”
　　“忘了我的话了吗？”他说道。
　　我没心情去探究他话语里的情愫，只知他提醒的对，便背过身去，沉沉闭着双眼，长长地吞吐着，脑海里思绪飞快地运转着。少顷，微撩了眼，轻声道，“去西厢传话，小小之事，不许传信给二少爷。”
　　出了院门，那几人忙迎了来。
　　紫苏沉声道，“退下，如出事，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他们杵着未动。
　　一人赶来，行礼道，“寨主有请，小姐请随属下来。”
　　我侧眼瞥了瞥身后的顾景年，道，“前面领路。”
　　紫苏要跟，那厮又道，“寨主吩咐了，仅请小姐一人。”
　　紫苏有些不安，我看着她，微微颔首，示意她放心，便随那小厮去了。折了几个弯，那人引着我拐进一条小路。不是去议事堂，也不是去凌云阁。我心生疑惑，便驻足问他要去哪里。
　　他笑道，“小姐去了就知道了。没寨主准允，属下不敢多说。”
　　我盯了他几秒，觉得有理，便命他继续领路。
　　走了一段，路越发偏僻，心里莫名不安，不禁又驻足。那人见我停，也便停了下来，却背对着我，很是无礼。
　　“小姐知道惹怒神明的后果吗？”低低的声音飘来，有些阴冷，似是从地底发出一般。
　　察觉到不对劲，我下意识地进入戒备状态。
　　“小姐，应该为族人想一想。”他慢慢转过身来，一道寒光折射进我的眼里，我不得不眯了眼。
　　只觉一阵风袭来，本能地一闪。哗地一声，一把短刀掠过我的耳际，几缕发丝应声滑落。他持了刀又刺来，我躲开，劈手要夺，不想气力已今非昔比，远敌不过他，被他一推，反而撞在树上。
　　他举刀扑来，我弯身抬脚一扫将他绊倒，不顾气息的急促，又去抢刀。那人反应不赖，竟然翻起还了我一脚，狠狠踢在我的腰背上。我痛呼一声，转头见他刺来，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刀尖寸寸逼近，我几乎觉得全身都发了凉。
　　就这样死掉吗？因为一场莫须有的流言蜚语，就要死在莫家族人的手上？
　　“小姐，你要为莫家族人想一想，待小姐去了，小人会追随小姐去的！”他咬牙道。
　　我听着，心里猛然泛起一阵酸楚。
　　反正我活着也是碌碌而无所为，如果就此死了，安了寨中人的心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如此想着，手上的力道不禁弱了。
　　我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