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33、争端又起心叵测（三） 谁喜欢谁

　　“琴师？”他盯着我，眼里浮出几丝冷笑之意，似听了一个笑话，“只是琴师吗？”
　　我看着他的不屑与嘲讽，也有些怒了，冷冷应道，“信不信由你。”
　　他松开手，似笑非笑道，“那就回去告诉你的琴师，想不被人欺负，就多花点功夫习武，不要整天只会抱着琴，还要女人站在身前做盾牌。”
　　我看着眼前陌生的莫桑，豁然间冷漠。
　　“如你所愿。”
　　与他擦肩而过，心里莫名一股酸涩之情涌上心头。
　　莫桑，我和你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疾步离去，想逃离这个令我窒息的地方。福伯匆匆赶来，知书跟在他身后。他见我神色不对，知是出了事，目光凌厉地瞪了眼我先前问话的小厮，跟着走了一段，才唤住我。
　　“小姐，老奴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暗暗紧了手，将内心的混乱压制下去，“说。”
　　“筱月姑娘爱慕寨主之心，想必小姐也是知道的。但自她来凌云阁侍奉寨主，一直都是恪尽职守，不忘尊卑的。只是半月前寨主摆了茶等小姐来赏花，可等了一整天小姐都没来，寨主便喝了酒，之后就……”
　　我微微吃惊，又听他叹道，“寨主已到了婚娶的年龄，即便收几个通房丫头，亦或是纳妾，都是理所应当。老奴想说的是——”他顿了顿，似有所踌躇。
　　我隐隐猜到他想说的话，但又不敢去问明。
　　福伯看了看我，终是叹道，“小姐心绪未定，还是先小坐片刻吧。”
　　我恍然。心绪一乱，竟忘了这茬。这样慌慌张张地从寨主的屋子里出来，岂不让人生疑？且此时寨里又来了些居心叵测的人，若是传到他们耳中，不知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福伯送我到一间厢房里休息，道，“老奴让知书守着，小姐若是有什么吩咐，唤他便是。”
　　我点点头，自个儿往软椅上一坐，想起方才的事儿，心里又是悲戚又是疑惑。悲的不仅是因为我与莫桑之间生的嫌隙，更是因为他与筱月的关系；疑的则是心底那股莫名而强烈的悲伤——我明知筱月对莫桑的心意，也曾想着将筱月做给莫桑为妾，可如今真发生了，我为何会如此难过？难道，我对莫桑的情愫……
　　闭眼，手捂着胸口。那里，有一颗该死的叫做心的东西，揪紧得愈发疼痛。无意撞见的那一幕，还有莫桑的慌乱及愤怒，不断地萦绕在我眼前，仿佛成了一场可怕的梦魇，怎么也挥之不去。
　　有人叩门。知书小声答说紫姑娘来了。
　　紫苏。我凄凄笑。不知从何时起，紫苏竟成了我的婆子，我的任何气怒心伤，都要叫她来安抚。
　　清晨的阳光，微凉，掠过紫衫女子，凄美了我的眼眸。相视无话，我猛地上前抱住她，紧紧得，仿佛倾尽我一生的力气。
　　她轻轻拍打着我的肩膀，说，没事了。
　　我亲爱的紫苏，如何能没事呢？有一个事实，似乎已无退路可让我躲避了。
　　紫苏陪着我坐了一会儿。我想着时辰不早了，晚些不知会撞见些什么人，便说要走。紫苏自是什么都依我，辞了福伯，便一路儿去了。
　　走到□□，恰有一阵轻风拂过，吹得满树花枝乱颤，飘香不断。我静静地望着落英的缤纷，在我眼前的小小世界里绚烂如歌。我伸了手，一朵粉嫩的花儿舔过我的指尖，终是溜走。
　　花儿再美，最后也不过是落地成泥。我呢？我呆呆地看着花儿拂过的指尖，那冰凉的属于花的温度正慢慢地流逝。
　　我笑了。
　　原来，我，什么都没留住。
　　“又在想什么呢？”紫苏忧愁了小脸，握住我发凉的下手，“你瞧你，手凉成这样。真是一点儿都不叫人省心。”
　　我浅笑着覆上她的手，道，“陪我随便走走吧。心里，憋得慌呢。”
　　她笑道，“是，公主发话了，奴婢岂敢不从呢？”
　　我被逗笑了。紫苏带着我又去了那个山坡。两人安静地并肩坐着，也不知坐了多久，直待心情平静下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悲了，才觉得自个儿活了过来。如果，这算活的话。
　　“该回去了，待会儿日头怕是要毒了。”她提议道。
　　“嗯。”
　　回了水月轩，我请紫苏留这儿吃了午饭再走。
　　她笑道，“求之不得。改日我来看你，不会再让小小拦了吧？”
　　我垂眸一笑，正要进门，便听赶来的小小朝我身后唤了声顾公子，回头一看，他正站在不远处。
　　怪了，受了伤怎么还有心情出去？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倒好，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只瞥了我几秒，便径直进了屋。
　　可恶的家伙。
　　我恨恨地瞪着他的背影。紫苏顺着我的目光探去，闷声道，“这厮着实无理，还是逐了他出去吧。”我没有应，她又接着道，“今日这事也全在他，为免日后再因他而与寨主起争执，还是逐了他为好。”
　　我叹道，“此事起因并非全缘于他。”
　　“但若无他，你与寨主也不会走到这般田地。”她说，见我默不作声，便摆手示意小小退后，徐徐问道，“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喜欢？
　　我一怔，当即否认道，“才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他与莫桑有仇，我便是他的仇人……他——总之不可能！我留他只是防着他危及莫桑罢了。”
　　话出口，我就想咬死自己。怎么就语无伦次了呢？
　　紫苏垂了眼，笑了笑，似是自言自语，“顾景年确实是个人才。”少顷，她抬起头，笑道，“这顿饭看来得先欠着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切莫多想。”
　　差小小送紫苏，自己则进了屋，心里还不住地想着紫苏问我的问题。
　　对于顾景年，我到底是出于怎样一种情愫呢？紫苏说他是个人才，他也确实是个人才，对琴的造诣可谓天地无双。我胡乱想着，突然看见前方地上多了一双脚，不由唬了一跳，往后倒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