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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争端又起心叵测(二) 毒舌男被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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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开始落下,狠狠地砸下,声响分明。小小赶了来,挡在另一侧。两人都没有说话,却都在用行动劝我。
平香的身子单薄,立在雨帘里瑟瑟发抖,但她仍是笑,仍是未支一语。小小打了个喷嚏,捂了鼻子,好不尴尬。我不由笑了。她俩见我笑,终于宽下心来,也跟着笑了。
一起回了屋,我痴看着屋外大雨瓢泼,下得好不痛快。
我若是也能像雨这般,该有多好。
凄冷的烛光慢慢逸散看来。我收了眼,往屋内扫视一周。是小小燃得灯,此刻正收火折子,而平香则在摆碗筷。
我轻轻道,“一块儿吃吧。”
她们一愣,说不敢。
“连北国公主都敢拦,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的?”我浅笑道。她俩这才应诺。
草草吃了饭,平香和小小二人各自无声收拾着。一切一如往常。两人整好被褥,我便让她们退下,自己独自坐着,倾听屋外的动静。
有青蛙在湖畔边鼓张着清唱。雨大概停了吧,一滴一滴敲击着,节奏分明。
我为图清净,没收几个人,本来寨里的人也尊我是小姐,未经准许,不敢擅闯。现在倒好,被一个不守礼仪的异国公主接二连三地闯了来闹腾。
难不成真要依了莫桑,再招几个护卫?
再次辗转难眠,我静静躺着,望着黑暗里空气的沉浮。
终于,我听见熟悉而陌生的脚步,慢慢地,轻轻地,刻意不惊动任何人。门轻轻地划开,有水滴击打着木板。静默了几秒,只有丝丝喘息回荡。
是他。
门又要合上时,我点了灯。
顾景年,满身湿淋,以及,青紫不一的伤痕。
平香取了药箱来,我便让她退下,亲自为顾景年上药。而那挨打的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看来,得由我来打破僵局了。
“谁打的你?”我问。
他不回话,我故意用力,有意戏弄。他吃痛,身子后倾,躲过我的荼毒,瞪着我,怨气不浅。
我忍不住笑,招招手。他将信将疑,把脸重新置于我的魔掌之下。
“为什么被打总能告诉我吧?”
他直直盯着我,许久,冷声说道,“因为我只是个琴师,手无缚鸡之力的琴师。”
我停下,望着他漂亮的眉眼。那眼里有愤恨,有不甘。
“在这里,所有心有不顺,嫉恨我的人都可以打我,你希望是谁呢?”他一字一顿,嘴角弯起的弧度是那样的残酷。
我抽回身。他的意思我怎会不明了?
他本是个温文尔雅之人,没有做过苦力,也没有接触过暴力,即便他有再大的决心,凭他一人之力苦苦摸索,谈何容易?可是他的强大就是对莫桑的威胁。为了莫桑,我又能许他什么呢?
“我累了,药你带回去。”我挫败地说,撇过头不去看他的愤恨。
他挨了打,却念着我和他的约定。他不放心,所以冒雨来看我是否安好,而我,却什么都不敢为他做。
莫巧啊莫巧,这便是你吗?
“有劳小姐了,”他生硬地回我,起身离开。
药依旧伫立在小小的案几上,显得异常孤独。坐着,心绪烦乱。门没有关紧,风从缝里溜进来,挑逗着烛火,上下躁动。
我没有丝毫的睡意,辗转反侧,终究难以成眠。眼前,是顾景年的伤,还有,他的恨。
鱼肚泛白。
平香早早地递来水。显然,昨夜她也没怎么歇息。
聪慧的女孩。
相视一笑,她为我梳妆。出门,独自往凌云阁去。
迎接我的是个陌生小厮。我不多说,只问莫桑起了没。小厮答说还在休息。我点了点头,没让人引路,自己凭借着记忆来到莫桑的卧室前。默然抬眼,看见苗圃里的花枯了。
花期过了,而我竟忘了。
我无声叹息。
那时的莫桑,该有多怨我呢?
回身,正要叩门,却听见屋里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似喘息,似呻吟。我有些诧异,侧耳听了片刻,但没分辨出来。
难道……他生病了?
我慌忙拉开门,却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惊。
莫桑和筱月竟赤身交缠在一起。莫桑循声望来,吃了一惊。
我匆匆合上门,背过身去。心跳加速跳动,仿佛不堪再束缚在这副身躯里。我心慌意乱,方寸大乱,只下意识地起步逃离。
“莫巧!”
莫桑追了来,拉得突兀了些,力道又大,我一时不稳,直直撞上他胸口。
他的衣衫还未穿齐整,露出大片的胸膛来。我瞪着那古铜色的肌肤,心儿愈发混乱,只觉脸颊也烫了。我赶忙退后几步,拉开与他的距离,闷声说了句“对不起”,扭头便要走。
他夺步挡住去路,急急道,“你听我解释——”
我侧过身,低垂了双眸,不敢正眼瞧他。
阿普兰说的,竟来是这件事……赔了夫人又折兵,她以为我让筱月去引诱莫桑吗?
“我……我只是一时……”他有些语无伦次,愤愤地捋过头发。
我看着他的欲言又止,想着他的心有余悸,不禁又气又悲。
“不用解释了,”我故作笑颜道,“既已发生,只望你好好待筱月。”
他愣了神,原本焦急的眼慢慢冷了下来,吐出的言语也顷刻间失了温度。
“是吗。”
是吗。只这么一句似问非问,却刺疼了我的心房。他对我的冷漠,我竟如此难以承受。
他望着我,有几分居高临下,问了句“大清早过来找我何事”,冷得仿佛是在对待一名下属。
我深吸了口气,略微定了定心神,强笑道,“为了顾景年。他被人打了。”
“所以呢?”
我暗暗紧了手,逼自己挤出一丝笑来,“想请你告诫一下众人,不要再动他。”
“哈,”他嗤声笑了,直念着顾景年的名字,似起了狂。突然,他用力抓住我的双肩,将我按在墙壁上,怒目注视着我,厉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我有些讶于他的举动,可心里却起了倔强。因他力道下得重,双肩疼痛分明,我不由微蹙了眉头。
“是不是?”他吼道。
“他是我的琴师……”
“琴师?”他盯着我,眼里浮出几丝冷笑之意,似听了一个笑话,“只是琴师吗?”
我看着他的不屑与嘲讽,也有些怒了,冷冷应道,“信不信由你。”
他松开手,似笑非笑道,“那就回去告诉你的琴师,想不被人欺负,就多花点功夫习武,不要整天只会抱着琴,还要女人站在身前做盾牌。”
我看着眼前陌生的莫桑,豁然间冷漠。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