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154、误会 他沉着脸，

　　我抱了狗儿本想以牙还牙唤它梁生，但觉得实在委屈了这小家伙，便装模作样地大肚一番，唤它球球。而这只小狗，在我有事是喂无事也是喂的情况下，越发长得像一颗球了。这是后话。
　　那夜梁生并没有在无尘居住下，而是在天未亮的时候便进宫去了。樱桃说应该是进宫去拜年了。但他这一去，接连几日都不曾再露面。相比之前，梁生来无尘居的次数更是少了。有时过来一趟，或是默默看着我吃饭，或是听我弹琴，或是看我和球球玩耍。有时他也会在半夜里来瞧我——我偶然醒过一次，看见他的背影，此后就有意无意地留心了几次，也便见得多了。
　　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风云变幻。但直觉告诉我，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那件事，他绝不愿意对我启齿。
　　我新年的礼物，除了球球，其实还有一样，那就是令我厌恶的门神终于撤了。无论我在哪里溜达，都不会再有离笙那条尾巴跟着。当然，前提是我在无尘居。我的活动范围，只能限定在无尘居内。这不是件好事，却在离笙离开后的每个天朗气清的日子里变成了美好。不过，这样的自在并没有持续多久，我猛然发现自己有了一条更具实质意义的尾巴，那便是球球。
　　球球这条狗，很可爱，也很粘人。我所到之处，必然有一个圆滚的雪球摇着它短小的雪白尾巴。这让我一度怀疑球球是离笙的继任门神。但这门神显然不如第一任来得给力，我只需恶狠狠地对它说“再不老实，我便让梁生煮了你”，球球便又惊又吓，立马耷拉了毛茸茸的耳朵，趴在角落里哼哼唧唧。再瞪一眼，便连哼唧声都没了。
　　这真是一只聪明可爱的狗。我得意地为我的逃脱计划而努力准备着。离开无尘居的想法，我从未断过，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有句话说的好，求人不如求己。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我确实只能靠自己。这也是我泡在梁生书房的原因之一。因为这里，有我需要的书籍——我不是个博学的人，但我懂得适时求学。
　　又是一日天高气爽。梁生得了空，又跑来缠我。说是缠，其实有些过，因为他只是在一旁陪着我而已。但是，被人盯着可着着实实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何况我还想多抽点时间看书。
　　天空，突然多了几只风筝。我看见飘摇的红绸，心里又是惊又是喜。不多时，空中便布满了一色的风筝，如千军万马般将无尘居包围。
　　顾景年，我的顾景年，他借了风筝告诉我他想见我！他没生我的气！
　　我高兴坏了，仿佛了然无趣的生命突然照进了曙光一般欢欣鼓舞。快步跑出凉亭，在长廊上仰望那成圈的风筝，试图辨出他的方位。待定了方向，我便飞快地往外跑去。离笙也在，他站在不远处，沉眼看着我，双眉已然蹙起。而在他有所行动之前，便有一个黑影从空中袭下，挡住我的去路。
　　是一只鹰，身躯庞大而健硕。它的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我，双翅鼓张着，好像我是它的猎物，而它随时要扑过来一般。我没敢乱动。球球狂声吠叫起来。
　　梁生走了来，拉起我的手就往回走。他使的力很大，明显是生气了。我抱了长廊上的雕花，不肯随他走，那只鹰便扑了来，但被梁生喝住。那只被唤作鹰爵的鹰很通人性，当即从我身边飞离，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我。我收回眼，使劲地想甩开他如钳般的手。
　　“我不是你的奴隶，你不能牵制我的自由！”我怒道。
　　他沉着脸，注视了我片刻，蓦地一个箭步上前，用另一只手拖住我的后脑勺，低头便掠走了我的呼吸。他的吻，何其霸道。我没有想过他会吻我，更没想过他会在旁人在场的情况下吻我。我又气又羞，忙松了手推搡，他借机将我抱起，大步往卧房里走。
　　我看见天际飘零的风筝，像断了羽翼的鸟儿，无力地坠下。他派人去了，他竟然派人去了！他会对他做什么？
　　眼瞥见离笙的身影。他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似是被定住一般。
　　风筝一个接一个地跌落，及近顾景年的风筝时，我的心乱了、急了。
　　视线被屋顶截断。
　　“你不准伤害他，听到没有，不准伤害他！”
　　我惊慌失措地抓住他的衣服嚷道。他把我丢在床上。头磕了一下，但我顾不得疼，翻身就要起来。他压住了我。
　　“这么喜欢他、在意他吗？”
　　低沉暗哑的嗓音从他唇齿里挤出，隐忍的平静下气怒汹涌，如一只怒吼的野兽，震慑我的心智。我见过他生气，但这样肆意的愤怒还是头一次。我不可避免地再次被镇住了。
　　“我原本可以不杀他的……但现在，他非死不可。”他起身要走。我知道他言出必行，忙扑身拦下他。
　　“你不能杀他，你要是杀了他，我……我就恨你一辈子！”
　　他死死盯着我，少顷，决绝地推开我的手，往外走去。
　　“来人！”他唤道，“把顾景年——”
　　他未完的命令被我堵在嘴里。我吻住他，他本想推开我，见我紧抱着不放，突然转了势头，反将我拥住，疯狂地亲吻起来。
　　门没有关，但也没有人敢闯进来。他吻着我，旋到床侧，将我压在身下，双手上下抚摸着。他的掌心很烫，虽隔着层层衣物，我却能分明感觉到他所抚摸之处，如火般滚烫。腰际的衣服松了，我猛然惊醒，迷离的意识也瞬间恢复如常，慌忙按住他往里探寻的手。他的吻停在我的脖颈处。我几乎能清晰地听见两人粗重的喘息。
　　他默默地拥住我，没有再继续。
　　“如果我不停，强要了你，你是不是也会恨我一辈子？”
　　我怔怔地躺着，没有答话。
　　他低低笑了，微热的气流喷簿在耳际，撩得我更加心猿意马。他吻了吻我的耳垂，略起了身，望着我的一脸绯红笑道，“我不想让你恨我，所以，刚才我只是想命人把他……轰走。”
　　我的脸骤然升温，忙护住自己凌乱的衣衫背过身去。他从身后抱住我。我不禁一颤。
　　“不要再惹我生气了。惹怒了我，后果是很严重的。”他絮絮说道，是善意的提醒，却也是危险的预示。
　　我蜷缩在身上没有动，直待他走了，他的气息也淡没在空气里，我才慢慢爬将起来。
　　推窗，天空干净得不见一物。
　　系着红绸的风筝再没有出现过。
　　我有些失望。是他放弃了，还是因为其它的什么原因？我自我安慰着幻想是梁生动用了权势，逼迫他离开或者编织了谎言欺骗他。可是，有什么用呢？我除了想他时怅然若失，面对梁生时面红耳赤，什么也做不了。
　　我必须尽快潜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