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151、心殇2 我是生是死

　　“不分开了，说好的，不分开了。”我踮起脚尖吻他。他的唇真软。我幸福地复睁开眼，却失了那甜蜜的味道。梁生含笑望着我，那笑邪魅而张扬。我慌忙推他，想挣脱他的怀抱，他却轻而易举地将我禁锢。
　　“放开我，景年，顾景年！”我惊慌失措地叫喊着，寻找之际却发现自己竟在高空之中。
　　梁生噙笑道，“清醒了吗？这里，才是你应有的位置。”
　　这里，才是你应有的位置。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想起顾景年的笑，暖暖的，是幸福，也是暗藏的伤悲。
　　“不……”我竭力一挣，身体便失去了依靠，直直坠下。梁生没有伸手，只是站在原处，默默地看着我坠落。
　　水，铺天盖地。
　　隐约间，我似看见岸上漠然伫立的人影。一个男子，探着手，却只留住了冰凉的空气在指尖萦绕。一个女子，含着笑，似在看一出戏。
　　“莫巧，莫巧！”焦急的声音在耳畔响彻一声一声，逐渐清晰可辨。我甚至能感觉到声音的主人正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我的脸颊。
　　再这样拍下去，我的脸定是要红了。
　　思绪果断地揪出了偷懒的意识，于是，我悠悠地醒了。那个声音与动作并行的人这才停止了对我的凌虐。
　　那人松了口气，对我笑道，“梦魇了吧？看你气喘不过来的样子，真骇死人了。”说罢又转头对一人说话，语气却是冷了不少，“过来给小姐诊脉。”
　　哦，大夫呀。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两鬓微白的老儿诺诺上前来。不是刑先生。奇怪，我这又是在哪里昏倒了呢？我头疼地闭上了眼，急得床边的人儿又奔来问话。
　　我定定看着那人儿，从他的眉看到他的嘴，又从他的嘴看到他的眉。嗯，各个部分虽长得不是特别精致，组合在一起的效果倒是十分不错。尤其是那对桃花眼，只需稍稍一笑，指不定要偷去多少女子的芳心。
　　“你……”美人儿双眉微蹙，似是又忧心起什么来，扭头便是对那老儿急冲冲道，“快与她诊脉！”
　　老儿唬得不轻，走得路都有几分颤颤，似是对那年轻少年颇为畏惧。我不禁好奇地打量起我所在的这个奇怪地方来。说熟悉却又似是陌生，但我隐隐觉得关于这个地方以及那位美少年的记忆并不愉快。
　　“小姐，请……”老儿伸了手来要诊脉，我睨了他一眼，并没有配合他。老儿有些为难地看向那少年。我也跟着看去。我需要一些印象以尽快地恢复时不时闹罢工的记忆。那人不动声色，也只紧紧盯着我。那样赤裸而深邃的直视，似要将我整个人洞穿。
　　无数个破碎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当那些零碎拼凑成曲，我终于记起了他，也记起了怒。
　　梁生，这个卑鄙无耻奸诈可恨的小人！
　　“小姐……”老儿见主人不说话，便讪讪地想从我入手。而我此时心里的愤怒已然苏醒，对那厮请来的人自然也无甚好颜色，眼神一冽，生生将那老儿吓退了几步。我又扫了默不作声的梁生一眼，愤然掀了被子，起身下床。头有些晕，但勉强还能撑得住。
　　樱桃也在，瞧见这场景，彷徨不知所措。她看了看梁生，壮了胆子拦在我跟前。
　　“让开！”我低声怒斥。樱桃嘴唇蠕了蠕，却是不知该如何劝解，只得又往梁生那瞧。我推开她，方踏了一步，便被人擒住手腕。
　　这样的触觉，在我昏迷前便已领教了其中的纠缠不休。但这次我用力一甩，竟挣开了。我退到梳妆台前。此时此刻，哪怕能与他有一步之遥，我也甘愿。我想，我从未如此讨厌一个人，讨厌到与他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能让我感到气愤不已。
　　“你没有感觉自己病得越发严重了吗？”他沉声说道，仿佛有多关心我似的。可是，苍天可见，让我走到如此田地，全拜他所赐！
　　“我病得严不严重，与你何干？”
　　他的眉蹙紧了几分，“不想活了吗？”
　　“我是生是死，与你何干？”
　　他的眉又紧了几分。估计我再刺激刺激他，他便要将眉头挤到一块去了。可这并不让我解恨。这个惺惺作态的男子，明明知道陈家的事不止苏晴涉足，却有意都归咎于苏家头上，好让苏家倾家竭产才能保住苏晴的性命。他要苏家的财产，而我恰好涉足其中，于是便利用了我来夺苏家的财产。也许，这个人甚至更龌龊些，想来个一箭双雕，将我莫家在京都布下的暗哨也连根拔除。
　　想到陈靖一家的枉死，想到自己遭受的屈辱与背叛，心便又狠狠抽痛起来。
　　樱桃悄悄拉了拉不明所以的老儿，示意他出去。很快房间里便只剩下我与梁生。
　　“你想死吗？”他问。语气是沉沉的，冷冷的，脸色也是沉沉的，冷冷的。这样的神情我见过，在我丢了他去寻顾景年的时候。他生气了，可该生气的人是我呀！
　　我没有答，他便慢慢地朝我走来。那慑人的气势一下子便将我镇住了，就像锁妖塔里的妖孽，再如何痛恨擒拿他的道人，想着要将他如何千刀万剐，但一见着真人，见着那白皑皑的拂尘便是要蔫了。我在梁生面前，还真像极了一只道行浅薄的小妖，而且还是无名的。
　　这让我深刻地鄙视起自己来。可心里虽不甘，却也怕得实在，强撑出的对峙也在不自觉地退步里可笑。
　　他停在我跟前。那样近的距离，那样逼人的气势，我几乎不敢直视他了。可他的眼冥冥之中似有一种魔力，让我的视线逃离不得，只能怔怔看着他。
　　“你，想死吗？”他再次冷声问道。
　　“不……”我喃喃出声。
　　他笑了，我竟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我不得不在心里狠狠掐着自己的脖子，再使劲摇上几把。
　　莫巧啊莫巧，你是怎么了？
　　“那么，是为了赌气才不愿看病吗？”
　　我懊丧地垂了眼，“看了又有何用。我看得还不够多吗？没用的。我已无药可救。”
　　他看了我一会儿，微微含笑，“那便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来找法子救你。”我惊讶地抬眼，见他眉眼噙笑，柔柔的，也有几分坚定，“反正你也放弃了，不如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成，便当是我向你赔罪，不成，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我不满道，“这是打一个巴掌再给颗枣吗？梁生，不用再说那些个虚伪的话来唬我，我再不会信你，也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他径直忽略掉我的抗议，笑道，“是不是，届时你便知道了。”说罢便唤了樱桃，将大夫复请进门。
　　真是厌极了他这自以为是的言行。但稍冷静后，我还是决定接受治疗。我要将身子养得好好的，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要回莫家寨！
　　就在我暗地里将算盘打得劈啪响，某人又悠悠飘来一句笑语，“为了确保你安心养病，防止胡思乱想以及所有不切实际的行动，我会派人全天候守着你。”我当场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