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149、复仇 非死不可

　　我要给自己下定决心。于是，我再次逃离了无尘居，去找苏晴。可是，短短几日，一切物是人非。
　　苏家的大门封上了封条。问了人后才知道，苏晴私设公堂，草菅人命的事情败露，苏老爷倾尽了家财才换得苏晴一条性命。依梁朝的律法，是允许花钱保命的，但此生是再无缘入京都了。
　　“一定是得罪了上头的人，不然哪用得着倾家荡产？”
　　“那还用说？据说得罪的人来头还不小，十几名家丁被砍了手脚，挖了眼珠，逐出京都，手段那个狠啊，吓得苏家小姐都疯了。”
　　“真疯了吗？”
　　“谁知道，反正苏家算是完了！”
　　几人咬着舌根，如话家常。也是，别人的悲伤，与他们何干呢？一人看向我，嘀咕着什么，引得他人也转过头来瞅着我。
　　“那姑娘我好像在哪见过？”
　　我不动声色，起身放了银两便出了茶寮，不顾小二喊着找零。
　　这件事，怕是梁生做的。我素知他冷漠，却不知他竟也会有如此狠辣的手段。但若是他对苏晴下了手，那么徐可儿那边是不是也动手了？
　　今日，正是徐博的寿辰，徐府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看来徐可儿应该是无事了。因众人忙着在前厅招呼客人，后院的人手也便稀少了，我借着月夜的昏暗，悄然潜入徐府，溜进顾景年的卧房。
　　在动手前，我想见见他，就像当初决定和他在一起那样，毫无顾忌地相视相拥。
　　只身沉浸在黑暗中，我听着不远处的欢声笑语，默默地等着。我不知道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等多久，只是坐着。时间似乎变得缓慢，像一只肥胖的大虫，蠕动艰难。
　　我突然有些害怕见到他了。矢志要杀徐可儿的我，怎么能见他？我急忙起身离开，开门际却看到了他。他惊讶地望着我，脸上的阴霾被喜悦取代。他拥住我，又紧又深。我能感觉到他的颤抖。
　　“阿离，阿离……”他一遍遍地呼唤着那个虚假的名字，声音里满是再见的激动与欢快。我呆呆地站着，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我想见他的时候不能见，害怕见他的时候他偏偏又出现。他的可儿给予了我伤痛与耻辱，他却抱着我欢欣鼓舞。老天，你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他记起我不宜被人瞧见，忙松了我，匆匆合上门后，牵着我进屋。光，柔柔铺散开来。他捧着我的脸，细细地看，轻轻地抚，眼里是喜，是怜，也是忧。他再度将我拥入怀里。
　　“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京都……我们离开这里，忘记所有发生的不快，回到蒹葭去……”
　　“那么，陈家的仇怨呢？”我默然说道。他的喜悦瞬间凝滞。
　　“陈家的事，我知道你很难过、很自责，但是，苏晴已经疯了，你难道还要天涯海角地追着她再杀了她吗？”
　　我看着他的眼，没瞧出遮掩的成分。他是不知还是有意避而不谈？
　　“我说的是徐可儿。”我挑明。
　　他垂了眼，露出一丝难色，“可儿她还小，在一些事情的处理上却是欠妥当。她没能制止苏晴行凶，已经很悔恨了……但，你也不能将罪责归咎到她身上——”
　　我笑了。
　　这个傻小子，真以为徐可儿年少无知，居然信了她的谎言！
　　他疑惑地望着我，不明所以，“阿离，你别这样……”
　　他伸了手来。门外传来脚步声。我认得那声音。我迅速折到门旁，在徐可儿推门际揪住她，狠狠拽了进来。她毫无防备，硬生生跌到地上。顾景年也吓了一跳，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俯身牵起她，并低声告诫她不要声张。
　　我冷着眼，慢慢地走近。徐可儿看见我，吓坏了，躲在顾景年身后颤颤发抖.而顾景年虽是一脸的困惑与惊讶，但也怕我伤人，一面护着她，一面劝我冷静。
　　“你不能将怨气发泄在可儿身上。她是被苏晴逼迫的，事发后她就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没能救那个女孩，她也很痛苦——”
　　原来如此，这就是徐可儿告诉他的真相。
　　“如果事实是这样，你认为我会归责于她吗？是她杀了那个女孩！”
　　“我没有，”徐可儿抓着顾景年的胳膊连连否认，模样看去楚楚可怜。
　　我不禁嗤笑，她竟然还不懂得悔改，“是我亲眼所见，你还要撒谎？”
　　“真不是我，年哥哥你要相信可儿啊，别听她胡说！”
　　我怒步上前，徐可儿吓得失声尖叫。顾景年慌忙拦住我，抱着我不让我接近她。
　　“你先冷静，”他提高了音量，见我没再行动，才转头问徐可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真没杀人，我怎么会杀人呢？”徐可儿装起柔弱来，“苏晴有那么多手下，怎需我去动手——”
　　“你还撒谎！”我气得又要扑身上去。
　　顾景年忙搂紧我，劝道，“可儿说得不无道理，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我一听，心顿时沉了，“你信她？”
　　他为难道，“我打小便认识可儿了，她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害人性命之事，她断断是做不出来的。”
　　“那便是不信我了？”我冷了声音。
　　“不是……”他乱了分寸，支吾着不成话语。我推开他，后退一步，含怒看着他，心里也止不住悲凉起来。
　　徐可儿借机上前，靠在他身旁说道，“年哥哥，你要相信可儿。她出事后，可儿可是尽心尽力地找她，传闻她被卖进青楼，可儿更没有丝毫嫌弃她之意。不是可儿说她坏话，哥哥你自己也看过她自书的供词了，要小心她才是！”
　　徐可儿接连说着，顾景年听了竟没有丁点驳斥。他怀疑了，他不信我对他的情。泪水模糊我的视线，我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宗人府正寻她呢，我们把她交给宗人府，是真是假，也能辩个明白！”
　　我转向徐可儿，迷蒙间看见她鲜红如血的唇一张一翕，话语如毒一般，蛊人心智。顾景年默然不语，看我的眼变得挣扎，变得迟疑。我真是恨极了那眼神，夺步上前就给了他一巴掌，紧接着就扑向徐可儿，拔下她头上的金钗刺去。
　　该死的徐可儿，我非杀了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