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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家 说来也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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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奇了,从北京回来我这小铺子就热闹起来,别说那几块古玉卖得七七八八了,连带着平时在架子上积灰的陈年旧货都走了不少。我不能说忙得脚不沾地吧,也基本上是回家就剩睡觉的空。我开始还隔三差五地给北京打电话询问胖子,后来也就断了念头。有时我有愤恨地想,我要把这一阵子的花费全算到胖子身上。老海时不时打电话来闲扯,我知道他是惦记那玉的事,只能跟他说那玉的卖主出国了,等有信儿一定告诉他。明月那丫头倒是经常和我电话聊天,没大事,就是把我当成一垃圾筒,各种各样的抱怨在我这汇集处理。好在这工作只我半清醒状态就能胜任,也不用做义愤填膺状附和她,只要不挂她的电话,隔半晌哼哈两下就行了。有次我调侃她,赶快找一男朋友算了,我就可以解放了。她说我想得美,她要有男朋友,到时候受了气,我得替她出气。我一听头就大了,还是心甘情愿,兢兢业业做人身安全系数比较高的“垃圾筒”。
明月一直在转科,最开始是儿科,她给我讲了不少关于小孩子和做父母常识,对于小宝宝可爱程度的赞美没少听;等她到妇产科,我对于女性生殖器官又有了进一步全面透彻地了解,还得听她时不时数落,“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好容易挪到外科,我的人体解刨常识噌噌往上涨,我甚至都觉得我穿上手术服带上口罩划开肚子,都能把盲肠给准确找出来;最近到了肿瘤科,她情绪一直低落,动不动就“人生苦短,化疗太长”,“得啥别得癌,长啥别长瘤”,我又成了知心姐姐兼心理医生。我笑话她走的科系跟天气似的每况愈下,在换下去就直接做法医跟尸体打交道,也不知道她见了粽子会不会哭。我估计她那神经经过这医院的锻炼,胖子的水平赶不上,但和我比肯定不相上下。
上海的冬天比杭州差不了太多,明月这北方妞就很不适应,跟我说她她最近整天窝在宿舍里翻英中医学词典,手脚都冻了。我笑她是不是要出国在准备托纪?她大骂主治拿她当免费劳动力,她们科有一个大款在美国做了开颅手术,现在住在她们科里做复检,一大堆病例全扔给她翻译。明月说,“你说中国医生手写的病例难认,你试着看看美国人的,整个就一条蜿蜒曲折的波浪加几个点儿。”
年底快到了,老妈老爸旁敲侧击让我去上海看明月,我推来拖去,后来老两口急了,亮出底牌,说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过圣诞新年,给我两条选择,要么去上海,要么跟他们去海南度假。我心说,我这二十大几的大好青年跟老妈老爸哪是要跟他们去度假,整个就是想找一跟班打杂苦力加出气筒。老爸听说我同意去看明月,一高兴把他那辆我垂涎以久的丰田佳美车钥匙扔给我,这多少补偿了点我受伤的心灵。
圣诞节前,我送走老爸老妈,正在收拾好了我这小铺子准备打烊,潘子来了。说是和我道别,竟然又要去“夹喇嘛”。我一惊,说,你疯了?那蛇窟的事没忘吧?潘子苦笑,就是怎么也忘不掉,白天那些情景总在脑子里晃,晚上做梦也安生不了,再这么整天闲下去,真要疯了。我也叹了口气,也是,像他这样待着也不是个事,能找点事转移下注意力最好了。可这下斗?潘子说,“小三爷,你不知道,如今道上都乱了,有人出重金找一块玉,最近有好几拨人找过我,出价都不低呢。”然后目光复杂地往着我,我一下就明白了,赶紧摇手,“别。咱们人各有志,你去我不拦着;你也别来劝我。”潘子明显松了口气,“小三爷,要说我还真挺怀念我们一起下地的日子。”我苦笑,你怀念,我可不,哪次下地不是玩得我半死不活?我想了想,“你跟什么人去?有熟人吗?”潘子说,“记得拖把吗?这回是他牵头。”我对那小子的印象不是很好,有点担心地说,“跟他?行吗?你要真想去还不如自己找一队人。”潘子长叹一声,“要是三爷还在。。。。”
我突然间内疚起来,从鬼城回来,我发誓不再下斗,三叔早有遗言让我接手他那摊生意,我根本没心思打理,就散了场子,分了钱,大部分伙计都各奔东西了。要是还有些人撑场面,潘子也不至于如今一个人跑单帮。“也不知道胖子回来了没有?要是有他在你也能有个照应。”潘子有点诧异地看着我,“胖子早回来了。” 我一拍大腿,“靠,死胖子,那钱真不想要了?难不成他又下斗了?”潘子摇头,说胖子好像被什么事绊住了,神出鬼没地,也有不少道上的人开高价找他“夹喇嘛”呢,又问我最近见过小哥没?我心里一痛,强笑道,他失个踪不太正常了?潘子自知失言,跟我又聊了回,就告辞了。我看着潘子的背影,人是得给自己找点事,好有个精神支柱,看他腰板都明显比上次见到他挺直了不少。
我收拾完毕,开着佳美顺沪杭高速直奔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