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张九九

6、第六章 醒

　　醒来时正对一双深邃却又明亮的眸，我呼出的暖暖的气息撩动着细柔的缕缕发丝。我将眼一闭，又睁开来，正对一张宛如玉砌的面容，那是惊世的美，看得出眉宇间男子特有的英气，却又生有倾城祸水的姿色。我只觉得这忘川蒿里的人就像是自土河御马而来的那位仙子。

　　我看得痴了，竟不由自主地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勾勒他的轮廓，嘴里念着：“好美的人。”

　　想不到他竟然是一笑，道：“看来你果真是醒了，尉迟姑娘。”

　　“是醒了。”醉在他容颜中的我随口一答，指尖还是在他的脸上划过来划过去，突然间像是想起什么，我倏地收回手，四下张望，自己竟是坐在马车里，而且还是同一个陌生人坐得这么近。

　　这次我看着邻坐的那人时，沉醉的心情全然不见，看着他原本是绝美的笑靥，这时倒觉得很可怕，想起方才出格的举动，我真希望自己是真的死了。

　　“尉迟姑娘莫急，你染了风寒，脸上的伤也未痊愈，内外皆伤需要好好调养才是。”这人就像流云，让我没有法子狠狠地抨击他一顿。

　　我摸着自己的额头，才发现有一块叠好的湿布盖在上面，移手欲往下摸时，他突然抓着我的手臂，处于本能，我将他的手拍开。

　　“姑娘脸上上了药，现在还摸不得，”他道：“你也无须害怕，我叫景柘。鉴于而今平王府要办喜事了，所以我冒昧提议将姑娘接到我府上静养。平王府到我府上也并不远，姑娘现在的身子经不得舟车劳顿。”

　　我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细想他的话，第一是感叹自己在别人马车上这么久居然忘了问他是谁！第二则是惊道：“喜事？”

　　景柘微笑道：“不正是姑娘促成的良辰佳缘吗？”

　　我心头一暖，一想到楚欢和莺儿一身红妆，携手共度未来便什么病痛都忘了。我纵是忘了，自己也骗不了自己，蓦地捂着嘴开始咳嗽，额头上的湿布也咳掉了。

　　景柘正伸手欲扶正我的身子，这道让我低头注意到自己来。天哪！我跳入水中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件！

　　“我……我的衣服是谁换的？”我只觉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脸烫烫的，与被太尉夫人打的那种烫不一样，从心扉烫到脸颊。

　　景柘的笑很干净，可此时我看什么都是带有讽意，特别是看他！

　　“是平王妃，她亲自替你换的。”

　　“平王妃？”我有些不敢相信，记得平王妃隐约对我有些成见的，怎会屈驾为我更衣？

　　景柘撩起窗幕，我看到的车窗外的景色。景柘在我耳旁说道：“平王妃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她说，楚欢人生第三大幸事就是遇见了你。”

　　我没有在理会一个会引起掷果盈车的美男子在我身旁说任何，眼帘里载满了窗外的景色。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大江，水天一色，烟波浩渺。白练腾空，好不雅然。

　　我也没有问他，我将要去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