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情》木木区瓦

5、第 5 章 月上眉梢，

　　月上眉梢，窗外的天空如浓墨一般，下了大半日的雪也渐渐停了，只是坐在窗边依旧还能听到屋檐上的雪下落的声音，更显得越深人静。
　　妩姮用梅花花露浸在热水里，远远地就能闻见，让人心头一暖，将手伸进热汤里，冰冷的手瞬间苏醒，骨节之间似有暖流微微蹿动，仿佛一丝一丝地将寒意抽离。妩姮命众人退下，只留下几个得力的低头敛眉站在浴缸两旁。我轻轻地用梅花花瓣擦过我的身体，白玉般的肌肤被热气熏得粉嫩，我微微犯困，便任由妩姮摆弄，穿好了月白色的寝衣精神也为之大好，便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徐徐地听着雪落。刚洗的头发尚未吹干零零散散地落在腰际。梅香若隐若现，充斥着胸腔。这样的气味让我想起与我数墙之隔的的商尹，此时正在做着什么。传来妩姮问这宫中是否有绿梅观赏，妩姮蹙眉想了想恭顺地说只有商尹所居住的未央宫内种植者数棵绿梅，若我喜欢便可差人剪去。雪夜明月，皑皑白雪覆着绿梅之上，暗香浮动，该是何等美景，若是剪来，岂不是负了这绿梅，更是负了自己吗。于是起身让妩姮为我穿衣，妩姮见我如此脸都吓白了，忙跪下：“奴才该死，不该对姑娘说这番话，此时已是深夜，外头积雪未化，只怕是会伤了姑娘。若是娘娘受伤，大王伤心不说，奴才们就是千刀万剐也不能抵罪啊。而且大婚前夕姑娘实在不能深夜前访大王的宫殿啊......”我哪有这耐心等她说完，早已起身穿好了衣服，含笑扶起跪在地上的妩姮：“没事的，我就悄悄前去，你们都不必跟着我。现在深夜，自然不会有人注意我。我只是去一炷香的时间便会回来。雪地路滑我只需小心就是了，你放心我自不会与商尹见面。”说罢，便轻轻地在妩姮耳边轻轻嘱咐，妩姮听后脸上多了几分不安，身子软软一倾，欲言又出。我急忙捂住嘴示意她别再说下去，妩姮见我去意已决，便不再拦我。我开心地伸出手拉起她替我穿衣。
　　妩姮也是细心，知道我的意思，出去遣走了不少人，回来时拿回了一件厚厚的披风，绣着娇艳的红梅，让我心情更加大好。妩姮随意地为我绾起了头发，还拿出一盏明亮的宫灯，拿在手里甚是轻巧，我仔细的看着手柄镶着上好的白玉，握在手里也不觉得冰凉。想着妩姮是有心了。
　　妩姮携过我的手，从偏门出来，走到长乐宫宫外妩姮还是不肯放心让我独自前去。我微微一笑，宽慰她的心道：“放心，你在这等候我便是了，少一个人亦是少了一分注意，我也会万分注意，好好照顾自己的。外头风大，快进去避避吧。”说罢便敛了敛衣服，快步向心中所往的地方前去。
　　也不知是为看梅还是为了能接近商尹偷偷看他一眼，心里是莫名的紧张，手心紧紧地抓着衣服。尚未进宫，站在长街外远远地便能闻见一阵清幽的梅香，萦萦绕绕，细细闻时却感到清冷的空气，用力一闻才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梅香。吸得太过用力被空气呛的鼻子通红，眼睛也莫名的发酸。梅香也未减弱只是淡淡地吸引着人靠近，越近却越是沁人心脾，充斥着整个肺腔。
　　吹熄了蜡烛，运用妖术隐了身，悄悄地进入未央宫，不知为何，当我离商尹越来越近时，我的心中忽然有了些害怕，只是希望着商尹不在，我也看不见商尹。不禁觉得好笑，隔着数墙时，心中对商尹如此想念，如今只一墙之隔我却是紧张得走不动道了，似乎是有了近乡情怯之感。
　　远远的瞧见盖着白雪下的绿梅，开得任意恣肆，映在月光下如绿锦一般，让我移不开脚步。让我想起那日与商尹坐在窗前，月光也是如此洒向我的发丝，耳边是商尹暖暖的细语。不禁脸红，更是加快了脚步走向商尹。通向殿前的小路上积雪未除，我知道是商尹嫌雪除尽后伤了雅致，故不叫人除尽，就那样留着，大雪白茫茫的一片，真是干净。
　　刚停了雪，雪还松松的。鞋子踩在雪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宫里静悄悄的，唯独听着我的脚步声。我走至窗前，通过玻璃看到商尹正在看着奏折，眼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湿雾。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让自己不发出声音惊动商尹。看了一眼又一眼，隔着玻璃抚摸着商尹的轮廓，把商尹的模样刻画在心里。心里两个声音相互交错着：少绾，不要再看了，你该走了。但又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就看一眼，看完再走......
　　商尹身边的太监上前提醒商尹让他早些歇息。我这才意识到我真的该离开了，我缓缓地走出宫门，紧紧地抓着灯柄不知所措。脑子里划过千言万语，只有腿不停的走着。
　　眼见进了长乐宫，妩姮远远地出来迎着我焦急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去了大半天，灯也熄了.......”见我不说话，偷偷看了我的脸色声音也渐渐的小了，最后默默不闻，搀着我的手徐徐进入宫殿。夜晚无眠，在床边想了好久才渐渐发困。

　　夜间似有人轻轻地将我的手放在被子里，细细的吻碎落在眉间。我轻轻地嘟哝了一声：“商尹。”话出口时，明显感到那人一愣，自己亦是重重地惊讶，原来自己心中商尹已是那么重要。眼皮沉沉的，无论我怎么抬，也抬不起来。一转身便重重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