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情》木木区瓦

4、第 4 章 夕阳欲颓，

　　夕阳欲颓，天边的寒鸦渐渐飞过，留下一道淡淡的浅影。
　　我不禁想到了远方的必方，也不知道过了那么久，他是否收到了我的信，也不知道他是否会生气，但是逃走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商尹，我是愿意留下陪伴他一生，脑中慢慢浮现出必方淡淡的却又有着伤感的神情，十分伤脑，便止住自己在想这事。
　　看见窗边盛开的的绿梅，我从未见过，转念一想昨晚的香气定是这绿梅了，不由得把玩了片刻。

　　变幻成人后，我的耳朵依旧很灵，远远地听见极为轻浅的脚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故意装作不知道，一个人靠着窗静静地思考。
　　商尹走到我身旁用他的双手捂住我的双眼，我装作浑然不觉轻呼了一声，笑着说：“商尹堂堂君王至尊，怎么学小孩子玩耍一般。”
　　商尹微微一笑静静地坐在我旁边，我见如此便安静地待在商尹身边，看着窗外开的越发精神的梅花，不由得精神大好。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夜晚的风大，将发丝吹进眼睛，忍不住眯了眯眼。商尹轻轻地把我的头发绾过耳后，一次后一次，无比细心。风将我与商尹的衣服吹似上下翻飞的蝴蝶，徐徐地绕在一起，商尹身上的龙延香是什么风也吹不散的，一点一滴地冲进我的鼻尖，似必方粮的酒一般让我陶醉。身子慢慢的软向商尹的怀里。
　　商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担心道：“少绾，你的手怎么这样冰冷？可是身体还未好？”扯过他身上黄若朝阳的袍子稳稳地披在我身上，将他身上的余温慢慢渡到我身上，让我无比安心。
　　殿中的龙延香越来愈浓，我闭目养神，正觉得发间多了一物，伸手一摸发现商尹摘了桌上花瓶的红梅斜插在我发间，我轻轻地扶正红梅，笑着说“商尹可是喜欢梅花，这殿内，殿外到处都是梅花。梅花虽易得，但却只开在寒冬，不与百花争春。少有人懂得欣赏。这种性情世间便只有商尹一人。”
　　商尹道：“正是因为如此，红梅才配得上少绾。”说完商尹的问轻轻散落在我发间。我不禁紧张地不知所措，手心里泌出微微的细汗，商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紧张，便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不仅懊悔自己太过小人之心了，毕竟自己已经是商尹的妻子了，不禁懊悔自己的行为。留心观察商尹的脸色并无半分不悦，便安心依偎在商尹的怀中，眼皮越来越沉，看来我是越来越会睡了。
　　早上起来，枕边是若有若无的龙延香，我翻身一看商尹早已起身上朝，心中忽悠一丝的失落，觉得无趣便早早起身。宫女见我急忙打了暗号，我坐在床上看着鱼贯而入的宫女，心中微微发慌，学着上次看到商尹的样子慢慢洗漱，在水中看到自己的容貌，不由自主的抚着自己的脸，心里泛起甜蜜，痴痴地笑着，又怕被宫女看到，偷偷地瞄了众人，才发现个个敛了脸，低低地垂着，才急忙放下毛巾。梳完妆宫女退下后方才觉得舒了口气。
　　早膳刚上了不久，商尹就赶来了，寒冬腊月里他的额头竟有着一层薄汗，我不由自主地呆呆地看着商尹。身边的宫女黑压压地跪了一地，我才恍然大悟，脚下一软，单膝尚未触地便有双手用力地将我扶起“你的身子不好，彼此之间就不要讲究那么多了。”眉间尽是爱惜。我急忙拿起帕子将商尹额头的汗擦干，皱眉道：“天气寒冷，商尹何必眼巴巴地赶来，出了一身汗不说，着了凉可如何是好？而且这样赶来，尽失了君王的脸面，让奴才们笑话。”商尹捧起我的手放在唇间轻轻地吻着，温温的唇擦过我的指间，让我的脸红得像袖边绣着的红梅一边，急忙用眼神暗示商尹地上还跪着一地人。
　　商尹闷闷地一笑，让奴才们都下去了，只留下我和他，又似昨日晚膳一般，整个人沉静在幸福之中。

　　饭后我与商尹共坐在绣着数朵牡丹的垫子上，彼此之间似有默契的都不说话，过了许久商尹说十日后将要与我大婚，但是这十日里我得搬去离商尹居住的未央宫有着数墙之隔的长乐宫。一想到将十日见不到商尹后，心中不免苦涩烦恼，突然又想到与商尹相处不过两日，竟如此割舍不下了，我对商尹用情之深竟到如此的地步。不由得为之一震。辗转思过后，小儿女心肠便涌上心头，轻轻地伏在商尹的膝上，商尹亦是无语，默默地梳理着我散落的长发。
　　情到浓时方恨少，如今我才感受到了这番滋味，眼睛似被一层白白的雾隔着，忍了半天还是打湿了我的侧脸，商尹急忙俯下身擦干我的泪：“好端端的，怎么哭了？说来给我听听。”我越发觉得自己矫情，但还是说不出舍不得他的话，急忙转了转脑子然后揉了揉我发酸的鼻子说：“我只不过是想起从小照顾我的哥哥罢了，如今我与他离开了多日，算来也已半个多月了，没有半点音讯，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在找不到我而心急。现在自己即将成婚，他也不能来喝杯喜酒，所以我才会因此落泪。”本就加了三分的感情，加上必方久久没有消息，不知道他是否会怪罪我而不肯回信，说到动情之处，不免有暗自落泪。
　　商尹听到如此便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明日我便让道士发喜帖送去给你的哥哥，让他务必来和我们的喜酒，顺便在于你聚一聚，如果愿意，我在让他留在王宫中如何？”我听到这话破涕而笑，转过头来对着商尹说：“尹郎，当真？”
　　商尹仿佛没有听清我说的话，似在梦中一般，片刻方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深觉自己说错了话，窘得急忙转过身子，把头抵在商尹膝上。商尹不饶，扳过我的肩，温柔的看着我，明耀的光芒倒映这我的模样，他身上的龙延香似要透进我的骨中一般，熏得我迷失了自己。避不开他的视线，我无可奈何地重复道：“尹郎。”说吧双颊似火烧一般，久久不散。商尹紧紧地拥我入怀，仿佛怕失去我一般重复地喊着我的名字：“少绾，少绾......”我伸出双手紧紧地抱着商尹的肩，两颗心紧紧地贴着，像两个大难不死的人害怕失去对方，紧紧依偎在一起。商尹的呼气轻轻地吹过我的耳际，痒痒的拂过我的心，荡起一丝丝涟漪。

　　次日，商尹没有上朝。一路陪着我到长乐宫，到了宫门口，商尹便止步。我知道他不能送了，一夜的未眠，此刻将压抑了一晚的心事又复上面容。心中有说不尽的话想对着商尹道，终是不能，只能紧紧地回握着袖子里牵着我的手。
　　早晨的日光染过商尹的发尖，镀上一层金光，鼻尖酸意袭来。我松开了商尹的手，缓缓转过身子，似有离别之意。忽然，商尹紧紧地拥我入怀，在我耳边轻轻说：“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我也舍不得你。少绾，十日，我与你十日之约，十日后我们俩永远不再分离。你孤身一人，身边没有人陪，我特地让服侍我的宫女陪你一同居住在长乐宫，有什么事，便让他们来告诉我......”我紧紧地咬着自己的手指，不让自己哭出来，重重的点头让商尹安心。冷静下心来后，心一狠，脱开商尹的怀抱，向长信殿走去。只是怎么脚下似有千斤重，再用力也只能软绵绵的踏在白色大理石瓷砖上。我迫使自己不要转头看向商尹。只是一味地要这也踏入宫殿，一进殿门，身上的力气似一分一分地被抽离，双脚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地坐在地上，同我一同进来的宫女急忙扶起坐在地上的我。有一个还算机灵的急忙嚷着要请太医，我连忙喝住了。我知道商尹此时必定放不下我，太医一请，他断回来看我，坏了祖制不说，恐怕朝廷上的大臣也对我这来历不明的王后早已议论纷纷，如此便更不会安宁。我是不想给他添麻烦的，爱一个人，便会事事替他着想，我亦如此。如此我变强笑道：“我没事，用不着请太医，扶我去休息吧。”
　　那宫女并未罢休，只是吞吞吐吐地说着：“可是......可是......”见我瞄了她半眼便识相地闭嘴了。
　　躺到床上，我才发现只留下一个曾在未央宫服侍的宫女，似乎穿着与其他宫女不同，长相也略微平整写，长得眉清目秀，让人看着舒服，便想到这必定是商尹跟前伺候得力的女子，以后必定是要伺候我的了，于是侧身问了问她名字。
　　她并未像其他的宫女一般害怕，向我鞠了一躬后便缓缓报上自己的名字：“妩姮。”
　　我并未让我起身，只单单和颜悦色地看着她，心想果然是商尹身边的人，于是淡定，游刃有余，见此我也不禁喜欢她，一边探出身子扶起她一边笑着说“妩姮。果然是个好名字，你入宫比我早，我有什么不对的，你可得提醒我。”
　　妩姮见我如此，面色惶恐，立刻跪下：“奴才何德何能能提醒娘娘的过世，以后自会尽心尽力地侍奉娘娘。”我见她如此不禁欣慰的拍着她的手让她起来，顺便让她给我说说我身边的宫女，她很详细的的说了半晌，说道谁时不讲他缺点优点，统一由一句话概括过去，我知道只有这种宫女才是最机灵的，知道不在别人背后得罪别人半分，做事自有分寸。
　　听完零零总总的事，我不禁乏了，妩姮见状便服侍我歇下，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朦胧地听到了在外侍奉的箬潆进来禀告妩姮说教导我礼仪的女官来了，我唤来妩姮扶我起来，让箬潆出去请女官在殿外等候片刻。
　　妩姮帮我梳了简单的妆容后扶着我走出内殿，女官见到我出来后恭敬地跪地，我微微一笑示意观芷扶起女官，并让妩姮上茶，好吃好喝地款待女官。女官没想到我如此待她，急忙跪下行了大礼谢恩，一番客套后便一一告诉我宫中的礼仪，礼仪学得我十分辛苦。女官倒也好说话，见我练不好了，她和妩姮也不说，只是一次一次地陪我练罢了。休息的时候，女官告诉我宫中的事宜。我也知道了商尹何时登基，先王共有十几位夫人，可子嗣凋零，生下的孩子统共只有7个，加上病的病死的死，只留下四位王子继承王位。幸而商尹的兄弟们没有皇位之争，都相亲相爱。商尹出自先王最宠爱的文宣夫人，子凭母贵，加上商尹是四位王子中最得先王厚爱的王子，自然顺利的承接大统。商尹今年已二十有一，在商尹十六岁时便大婚娶了当时身为丞相韩典的女儿韩鸳为后，先王后端庄贤惠，如商尹举案齐眉，伉俪情深。只不过大婚不久，先王后便因一场大病死去，商尹亦大病了一场，只是此后便再无娶亲。偌大的后宫中再无一位妃嫔。听到如此我不禁想象先王后是怎样的人让商尹这样的久久放不下，是否比我在商尹的心中地位更深，不禁多问了一些女官关于韩后的事，女官没有多说只是借以自己没怎么见过韩后为理由粗粗推辞过去。女官的推辞却让我对这位韩后更加的好奇了。
　　完善后，留下女官喝了一盏茶后，就起身告辞了。我终于有了一点空闲的时间想想商尹了。白日里与女官的对话不时得在我的脑海里回荡，让我对未曾谋面的韩后久久不能释怀。想到妩姮就是伺候商尹的人，一定也很熟悉韩后的事。便询问她有关韩后的事，妩姮也只是说了韩后美丽端庄，如同天上的仙子一般，善舞作画，与商尹恩爱有加，对待奴才也很仁善......听到如此内心便有一块石头重重的压着。妩姮见我脸色微变，急忙转了话题，说到了我与商尹的事上，计较之下发现还是我在商尹的心中分量较大，而且如今商尹娶我必是放下韩后了。不禁想起白日里商尹的话，想着商尹待我之深，我怎么能轻易怀疑他呢，心中万悔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