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合璧》玛吉

4、红绡香断无人怜 如蜻蜓点水

　　大概是第二日吧，也许连自己都忘了时间。画蝶起身时只觉得后背异常的酸痛，好在这不是冰地，并不算太冷。突然细碎的青丝洋洋洒洒地落在她脸上，有不着痕迹地划过。女子背对着她盘腿而坐，用手梳着发丝。

　　“这么早就醒了？”

　　女子一回头，微微扯上一个笑容点点头。画蝶爬将起来，每走一步总是有回声从远处传来，阴阴森森的着实让人生几分怕意。“我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什么？”因为突如其来的话语，本就有些困意的画蝶竟是没有听清楚她的话。

　　“没什么。”女子摇摇头，依旧笑着。“我们过去吧。”

　　画蝶有些发愣地走了过去。一切，似乎就这么安静地过去了。

　　然而，就在她们踏出的第一步。就在她们的另一个方向，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吼声伴随着鲜血在这个所谓安静的时刻一同涌出。

　　”婆婆！“远远一声呼唤，就从那个漆黑的角落扩大开来，找寻灵魂的归所。

　　”娘！“女子突然喊了出来。

　　”怎么了？“面对女子一次又一次的离奇举止，画蝶感到疑惑万分。

　　隐隐的痛竟然这么从心头、喉间蔓延。

　　”我没事，只是，心有点痛。“女子捂着心口，冥冥之中也预料了什么。最后只好无奈地摇头。”不碍事的，我们走吧。“

　　画蝶拽着女子的手微微收紧。

　　另一边。

　　”婆婆！婆婆！你醒醒啊，婆婆，婆婆……求求你，不要吓容儿啊，婆婆，婆婆……！“小萧容就这么死死趴在老人身上。在那个苍老的脸上，依旧淡淡的笑容附着。”容儿，乖，不哭。“

　　”婆婆，婆婆，你醒了。“萧容凑了上去，将耳朵贴在老人的嘴边。

　　”容儿，婆婆怕是坚持不住了。“老人怜惜地看着萧容。转头看着对面站立的十来岁的男孩，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情，立刻困难地提起手搭在那张如此熟悉的脸上。”答应婆婆，替婆婆报仇。“

　　”婆婆，你放心，那群混蛋，我一定会帮你碎尸万段的。“男孩捏紧拳头。

　　老人欣慰地笑笑，随后又被沉重的呼吸代替。转头看向小萧容。慢慢地从怀中掏出那个玉镯，”帮我交给姑娘，你，知道吗？“

　　”好，婆婆……“小萧容接过玉镯，忍着泪说道。“环儿，环……”

　　丫头环儿闻声上前，老人似乎用尽全身力气咬牙说道：“请你一定要转告——“老人还未说完，环儿便使劲点头。

　　”容儿，裴儿，一定要变得很强很强，一定……“老人将手中的戒指塞在萧容手里，突然昏死过去。

　　”婆婆，婆婆……不要，婆婆……“萧容使劲摇着老人。

　　突然，老人紧闭的双眼猛地一睁，然后诡秘地一笑，没了呼吸。底下残余的丫环们哭作一团。萧容将头埋在老人血迹斑斑的衣服里。

　　”婆婆，婆婆……“

　　好一会儿，丫头环儿见到萧容手中的戒指，立刻俯身跪地。

　　”幽蝶谷弟子参见新谷主。“

　　起先还有些琐碎的哭声立刻随着环儿的举止，统统效仿跪地。只有男孩裴痕轩独自一人愣愣地看着小萧容手中戒指，此刻那闪着亮光的戒指真是刺眼，这本是属于他的戒指。为什么……上官裴盯着那张苍老的脸庞，变得很强，又有什么用呢？

　　年少的萧容不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丫头们，”环姑姑，阿紫姐姐，阿碧姐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不是谷主，谷主是婆婆啊，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谷主，死者已去，请……。“

　　”我不许你这么说，婆婆没死，婆婆笑得这么灿烂，可能死了吗？她只是累了，睡了。你们这是在咒她吗，等她醒来，我定叫她逐你出谷。“萧容用袖子擦去老人脸上手上的血迹，淡淡的又带些幼稚的口吻说道。

　　底下的丫环们面面相觑。只有年龄稍大的环儿大胆地上前，”对，婆婆累了，她需要休息，你不要吵他。好吗？“

　　小萧容僵持了好一会，突然大声哭了起来，死死抱住环儿。”环姑姑，怎么会这样，我不要，我不要，求求你，不要让他们带走婆婆好吗，求求你，你去跟他们说。啊 ！他们来了，那些穿着黑黑衣服的人，快走，快赶他们走啊。“

　　众人都不知道萧容口中的他们是谁，只以为小萧容因为前谷主的死而悲伤疯了。只有环儿知道那些人是谁，但在众人面前，只好轻轻安慰萧容。

　　“把戒指给我。”白皙的双手瘫在环儿怀中的小萧容面前。

　　“裴——裴痕轩，你要做什么？”环儿立刻张开双臂挡在小萧容前面。本应该叫‘裴儿’的环儿突然对于老人的死明白了许多，无论年少时有多少欢声笑语，他们两人所留下来的雪泥鸿爪终归要烟消云散。

　　”环姑姑，连你都要——这本是我的，你是知道的。“

　　”裴痕轩，谷主只有一个。统领江湖十八派的圣灵少主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萧容。“

　　”你……“年少的上官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半晌，咬牙缓缓俯下身子，等着双膝碰到冰冷的地面。

　　环儿起身，是的，如今她是最年长的丫环，她有义务要将老人的遗嘱完善地安排好。手中牵着小萧容略有些潮湿的小手，一步步离开，走过跪在地上的上官裴。顿了顿，说：”上官裴，谷中只容一主，是死是活，你自己决定吧。要么就出谷，要么——“一把刀清脆地落地，似乎在证明着他的身世只配由这么一把小刀来解决。

　　最终，泪流两行。他可以选的，只有前者。

　　”哥哥，哥哥，……环姑姑，婆婆走了，我不要哥哥走，姑姑……“一直浑浑噩噩的萧容突然反应过来，叫嚷起来。可是他抬头面对的，是一双坚定又黑白分明的眼眸，还有背后袭来的憎恨与绝望。小手被使劲一拽，紧紧握着。

　　环儿转头对跪在地上的丫头：“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是。”听到满意的回答后，转身离开，不再顾及任何感情上的纠纷。

　　丫环们起身，依次跟随而去。谁都想说好了一样，从此与跪在地上这人形同陌路。井然有序地为老人准备后事。

　　这一刻，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本是秋季初，可这雪竟提早来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四季独独漏了秋。丝丝雪花像是地上躺着的尖刀一般刺着他洁白的脸庞，也刺着他幼小的心灵。寒风凛冽，他就这么跪着。

　　他就这样跪着倒下。原来，地也是暖和的。眼泪止不住地划过脸颊，一滴接着一滴。胸口的那堵墙，像是被谁推了一下。倒了，碎了。鲜血又从嘴角流下，混合着眼泪，滴在衣服上那老人曾经替他缝补过的地方。

　　他很痛苦，真的……很痛苦……

　　此时画蝶和女子已经来到了第五十套练法前，这一路竟是出奇的简单，与前几套功法来讲简直是相形见绌。

　　画蝶正在寻思之际，女子一个旋身，将左手搭在画蝶的肩上，周围的气流立刻围成一个圈。画蝶显然没有意料到，但脑海中突然映出一套秘诀。轻巧地将身子一侧，右手抓住女子的左臂，一个转身来到女子的身后，用食指与中指点住女子的颈部。

　　女子意料中的一笑，将右手环在画蝶的腰上。趁对方失神之际巧妙地伸回左手。

　　”你已经掌握了这五十套秘籍的基本功。想来你已经记住了所有的功法口诀，剩下的就是要靠时间磨砺。“女子运完气，淡淡说着。

　　“那我拥有这个有什么用？”画蝶收手。

　　“到底了。”女子没有回答化蝶的话。眼前已不再是路，随之替代的是一堵结实的墙。画蝶正要转弯，可女子却阻止了她的举动。“我们回去吧。”

　　“可是这边……”

　　“都一样。”女子显然没有要转弯的意思。女子见化蝶欲言又止的神情，本想仔细解释一番，但口中的话语最终还是被眼前的石墙所堵住。转头看向画蝶时，她已经忘记了所有在口中徘徊的话语。

　　画蝶不语，只是默默地跟着女子。眼前出现的一幕幕功法又一次刻入于脑海。每一个字符，每一幅画面似乎到了更深的一个地步。走到进口处，化蝶这才发现有两个洞口。

　　女子回头深深地看着画蝶，深吸一口气，随后坚定地说：“把你刚才看见的，明白的全部忘记，恢复到来之前。”画蝶错愕，显然不懂女子为何这般说。女子将手搭在画蝶的脉搏上，用手中的冰冷来驱除画蝶体内正在渐渐增强的内力。“等会我跟你讲理由，好吗？”女子恳求道。

　　画蝶点了点头。“啊！”女子不知道为何，搭在画蝶脉搏上的手像被什么弹开一样。“怎么会这样？好强的内力。”女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画蝶的双眼。

　　“怎么了？”

　　“我不能恢复你失去的记忆，同时也不能磨灭你现在拥有的。”女子笑笑低语道。

　　随后他们进入了另一个洞口，女子似乎有些激动，不，更多的是害怕。画蝶能明显感受到从手中传来的颤意。“你知道吗？我很庆幸你在我进入刚才那个洞口时，没有问我为什么不选这里。”这是从她们进入这里以来，女子对画蝶说的唯一一句话。这一次，所有的秘籍都是一清二楚地摆在眼前。没有任何机关，也没有任何掩藏。或者，教刚才的更为恐怖。这是画蝶的想法，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受到身旁女子急促的呼吸。

　　“你怎么了？”

　　“我——没事。这是——最后一关了。”

　　画蝶察觉到女子施加在她身上的功力已经在最后一块练法前消失了。代替的是强大的内流涌动。

　　“已经是这里的第四十五块了。”女子咬牙回头，可是面对的依旧是那张绝世的面容。“你没有受伤吗？为什么你没事？”女子万分震惊。画蝶摇头。

　　“难道——难道我——”女子无力地沿着墙壁滑下，画蝶旋身扶住。

　　"蝶，对不起。我太自私了。“女子撇头说道。“听我说完，好吗？”

　　画蝶点了点头。女子勉强微笑着说：''这里总共有四十九套练法，与前面我们所走过的共计九十九块。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建造墓室的人不凑整？我一直想，一直想，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画蝶将记忆中的武功秘籍回忆了一番，九十九套确实不误。但她却不知道如何去接女子的话，只好不语静观。

　　“我说过，这个墓地是女孩心爱的男子为她所建，而时间就在他们的成亲前一天。”

　　“可是他又为什么要刻这些东西呢？”

　　“因为他要后人给他们殉葬。”

　　“殉葬？”

　　“对。这本是一对江湖侠侣，可男子却因为女孩犯下滔天大罪，成为江湖的罪人。没有谁不愿意摘掉他的脑袋，就算他武功再高，也是无法避免的。因此他们只好隐居到这里。可女孩身受重伤，男子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婚礼变成女孩的葬礼，亲手将其埋入自己设计的墓地。没有谁愿意这样的，所以男子在前一天将女孩埋入这里。可他只设计九十九个功法，一来是在告诉女孩他们只差一步便可白头偕老，二来他等待奇迹的出现。”女子将这些都以一个嘲讽的笑容评价。而画蝶则是静静地听着。

　　“可是天不尽其意，女孩死了，他连女孩的死都没看见。他悲痛欲绝，恨老天，恨那些江湖上成□□着他们的帮派。于是怒发成魔，重出江湖。不论好坏，不辨妍媸，都将其归于那把由仇恨汇聚而成的饮血剑。直至风烛残年才放手。那时江湖早已成血湖，家破人亡，一听其名便闻风丧胆。他看破红尘，临死之际回到这里，把绝世武功刻入，吩咐人每隔十六年将一对新婚前夜的少男少女送入西禁，也就是这个墓地。男的走左边这个洞，里面机关重重，一进入便已经被毒气所伤，每过一关毒气加重。有些人，一走进便死了。有些人，练到最后一关，气急攻火，毒性爆发身亡。女的则进右边，一步步进入他设计的圈套，最后在那个拐弯处看见自己亲爱的人爆毒而死。或者再也等不到心上人，碧海青天夜夜心，孤独寂寞而老死。”

　　“蝶，你知道，我属于哪一种人吗？”

　　“莫非，你也是——”

　　“呵呵，这世界到底有多可笑。男子吩咐的人是他自己亲手驯养出来的野兽，是没有人性的恶魔。可魔终归是比喻，到底还是个人，有喜怒哀乐，有七情六欲。有一天，便也轮到了他们的子女。可他已经死了无数年了，他们到底在怕些什么，怕男子活过来再去江湖厮杀一番，还是他们根本就不是人啊，把亲生孩子扔到这里，把孩子的终生幸福狠狠遏止……”女子咬牙说话。

　　“可是，可是，我不恨他们。我恨那个无情无义的小人。生死相许，永生承诺，统统都是在死亡面前微不足道的东西。我每天都等着，等着他过来，可是如今我将这九十九个功法统统看完，他去了哪里，冥冥不可知的深处，还是从来——从来就没进去过！！”

　　“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怕这些，死又怎样，有毒又怎样。江湖上我们怎么对别人的，如今报应到自己身上就怕了，就变得如鼠般胆小了，可笑，荒唐。我真是个白痴！”女子歇斯底里的声音传来了阵阵回音。画蝶证明了自己的想法。没错，为何她对这里的环境、起源了如指掌，为何她怕光明喜欢黑暗，为何她的双眼会时常失明，答案就在这里。她并没有如其他女子那样看不见自己心爱的人而放弃，反而去找他。可是却没有任何的踪影。所以她怀疑，她憎恨，她迷茫……她被逼疯了，毒性把她带到更深的一层。画蝶抱紧怀中的女子，没有开口。突然眼睛一尖，那堵石墙莫名的狰狞恐怖，难道——

　　“等一下，不要哭了好吗？”化蝶像刚才女子的话语口气说道。很快女子便止住了抽泣声，天真地望着他。“你瞧这里？”画蝶将手触碰到石墙，可是显然打不开。是什么机关吗？应该可以打开的啊？画蝶将头转过来，奇怪地看着女子。随后拿起女子的手在石墙上轻轻一触，“石墙瞬间移了过去。在她们面前，出现了一幅令她震惊不已的画面——一个盘腿而坐的尸体。在尸体的手中放着一封保存已久的信，这是？

　　”啊“身后突然传来尖叫声。画蝶一惊，转身看向女子。只见她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尸体的背影。

　　”怎么了，好了好了，别怕。“画蝶扶住女子摇摇欲坠的身子。好一会儿，女子像是睡了。画蝶轻轻将她放下。缓缓移步走向尸体，来到他的正面。是一位翩翩少年。信封紧紧被少年拽在手中，无论画蝶如何用力也无济。本想放弃，但突然信封里的信纸滑了出来。打开一看，竟是什么都没有。

　　”啪！“一滴泪水悄然落下，滴在发黄的信纸上面，但并不是画蝶的。女子不知道是什么醒来的，傻傻地看着信封。愣了一会儿，抬头凝眸，画蝶知道她强忍着泪水。

　　只见女子拖着身子来到尸体边，握住尸体的手。”黎，谢谢你，一直等着我。不是你忘了我，是我来迟了。“

　　”蝶。“画蝶微笑看着她。“谢谢你。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送你进来的是我娘亲。我与你长得是极像，你又是出现在西禁的，所以她定以为是我中毒后失忆跑出来。你不要记恨与她，可以吗？”

　　画蝶点头。

　　“我想那个男子并非无情，他只是不想别人太轻松地走在一起，因此故出如此一辙。我和黎是这谷中的后人，因此可以过这里的任何一个机关，也就不怕毒气所伤。这两具棺材应该是女孩和男子的。他们可以死在一块很幸福，我和黎也是。还记得我为何叫你画蝶吗？因为我叫画蝶，黎叫桦枫。化蝶、化风，像是说好的一样。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当时我以为我这么老不会出谷了，更不可能离开这墓地，但你还有机会。”

　　”所以，你让我叫画蝶，你以为你的黎没有进来。你想让我和他在一起。你始终都爱着他，对吗？“

　　女子莞尔。”我自己也不知道这爱是如此深，但我现在懂得了。你看，黎他很安静，他知道我一定会来的，所以他不会着急。”

　　“我祝福你们白头偕老。”

　　“傻丫头，我要去另一个世界找黎，这白头偕老还有一大段时间呢？”女子幸福地笑着，没有对死亡留下一点恐惧。“对了，蝶，这个给你。”女子从自己的袖口解下银色的铃铛。

　　“这是？”

　　“这是幽蝶谷的习惯，我和黎各有一个。男子拥有金铃铛，女子则拥有银铃铛。不过我们有一个规矩：女子出嫁时，要将这银铃铛送与自己最为要好的人，今天我就送给你。”

　　“这不成，那么贵重，这……”

　　“一点也不。我与你在此相依为命本是知己，给你自然不为过。其实我说自己自私一点也不错，在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要把你留下，成为我终生伴侣。这样的心理，和那个男子不想别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一样的。可是现在我知道，你有你的梦，我不想把你困死在这。这个铃铛的用处也是我现在知道的，它与这谷中万物的气息融为一体，不但是我们的私有物，还可以避免很多阻碍。你若出去，定不会被这毒气所伤。一开始你可以进来并且毫发未伤原因也是我带有这个吧。这次我交给你，算是我们相见一场，缘分的载量吧。”

　　画蝶想到来时自己莫名的怀疑，不免觉得自己傻气。那个老人就算有预谋，但她的的微笑——始终不假。将银色的铃铛挂于自己的袖口，铃铛随着震荡发出叮叮的碎响。

　　“这铃铛有灵气不成，挂在我身上它一声不响，挂在你身上就如此悦耳。”

　　“瞧你说的。这个墓地里黑糊糊的，可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怕。如今有了这铃铛，犹如你在一般，我出去，倒是可以当我的护身符了。”

　　“呵呵。”

　　……

　　悦耳的铃铛，清脆的笑声，就在这个曾经用仇恨所制造的氛围中毫无顾及地洋溢着。

　　“蝶。那个男子就是要我们同他那般臭名昭著才养了我们的。我在江湖上留下了坏名，可我不希望你如此。他们肯定巴不得杀了我，我只恐他们杀了我后会脏了我的身子。”女子顿了顿。正当画蝶不明其意犹豫时，女子突然抓住画蝶的手，微笑着往自己的心脏处狠狠一点。

　　“啊！”画蝶惊呼。女子在画蝶耳边轻声说道：“我如愿以偿了。祝你幸福。”说完便转头看向了尸体。

　　“你若成风，我便化蝶。相依相偎，永不分离。不论何世，至死不渝。”女子幸福地低语。再也没有睁开双眼。

　　画蝶将女子垂下的双手放到尸体手边，使他们紧紧握住。弯下身子，如蜻蜓点水般在女子额头上一吻：“这样，才是真真如你所愿，也祝你幸福。”

　　微笑伴随着一路的脆响，洋溢于脸；承诺应承着一生的幸福，回荡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