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合璧》玛吉

5、当时只道是寻常 “我不会玷

　　正当她踏入那个熟悉的地方，阴霾早已笼罩了整个幽谷，可她不知。已经有了极强内力的她竟在这几天功夫里多了一分成熟。白雪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画蝶旋身于此，接住那一瓣瓣晶莹剔透的花儿。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果真如此。

　　“姐姐，姐姐。姐姐……”听到这样的呼喊，画蝶竟没有初次的不喜欢，反而微微一笑。

　　“啊。”

　　“当心。”画蝶将他扶起，但因为相隔太远，最终没能完全扶住他。等到看近些时，画蝶才知道小萧容脸上的泪痕和低微的啜泣。

　　“没摔疼吧？”

　　“姐姐，姐姐，我……婆婆……”小萧容支支吾吾的，不知是哭得太伤心还是另有隐情。

　　“哎，谷主原来你在这啊。”只见远方跑来几个丫头。画蝶突然有些莫名的厌烦，转过身去不去理会。

　　“啊，姐姐，姐姐，他们又来了，杀死他们，替婆婆报仇，快，快……”小萧容抓住画蝶的手死死不放。

　　画蝶一惊，有些显得不知所措，印象中似乎还是第一次与异性这般接触，尽管对方是一个小孩，但内心深处还是不免有些紧张。轻轻一掂量，倒是觉得自己这番怕意有些可笑。微微侧脸看去，才听清小萧容口中不清楚的话语。疑惑地皱了皱眉。

　　“谷主，谷主别闹了，跟我们回去吧。”几个小丫头手慌脚乱的，不好直直的将其抱入怀中来哄，也不好直愣愣地看着。虽说从小都相处在一块。说得坦荡些，小萧容可谓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弟弟。但换了个身份终究还得规规矩矩地重头开始，于是就有了这一系列的闹剧。

　　“我不跟你们走，走开，走开，你们抢走了婆婆、哥哥，还要来抢我和姐姐，走开走开，别跟着我……”小萧容含着泪嘟囔，似乎早就看透了他们不会靠近。拉着画蝶的手松了松。

　　“等一下，几位姑娘，可能告诉我缘由？”画蝶本想离去，但一来小萧容拽着不放，二来——她将头望向远方，她想去看看那位老人。

　　“这……姑娘，几日不见你不曾晓得谷里发生的事情。前谷主遭人陷害，不幸离世。小谷主年幼，但毕竟经历了生死，可能有些……”一位长得清秀的丫头一边拉着小萧容的衣服，一边叙述着，说到后来，竟然有些哽咽。画蝶一愣：“你说，前谷主已经去世，这……”

　　“你们在这做什么？”一位长相端正的女子从旁边走来。来者正是丫头环儿。

　　“环姐姐，这谷主不肯依我们，我们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那清秀的丫头如实说道，语气中明显带着颤意。几个本在相劝的丫头也纷纷住手。

　　“谷主，请您回屋歇息吃药。”那环儿正了正色，瞥了眼画蝶。“姑娘，您既是前谷主留下的客人，我也不好打发，但还是请你将我们的谷主还与我们。”

　　“我……”画蝶刚刚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一下子竟被逼得堵住了话。

　　“环姑姑，我不要姐姐走。”小萧容似乎也听明白了意思，忙开口阻止。

　　“他是外人。”环儿毫不犹豫地开口。

　　“既是这般，我想姑娘误会我的意思了。谷主曾救命与我，自然我有恩还与他。以姑娘的口气，我倒要问问，我何时将你们的谷主禁锢了？”画蝶语出惊人，毫不客气的语气着实让丫头们面面相觑。被拉着的手也从小萧容手中抽出。

　　“姐姐，姐姐你……”小萧容以为画蝶也不想要他了，只见一串串泪珠从小脸上滑落，滴在画蝶雪白的衣服上。画蝶看着衣服上的泪水，皱眉颦蹙。挣扎一番，但还是转过头去。

　　“谷主请随我来。”环儿见到画蝶这样刚烈，便也不再答话。伸手将小萧容拉走，可刚转身，突然听见碎碎的铃铛声响。女子显然一怔，猛的一转身。一个箭步冲到画蝶前盯着画蝶袖口的铃铛：“这是哪里得来的？”

　　画蝶转头看向她，冷笑着说：“我既是外人，原因就不必说与你听。你大可认为这是我偷的。”

　　“咳，这……这样。”环儿有些不好意思，刚来时的底气也就这么泄了下去。只见画蝶那里衣层罗衫的袖口上的银色铃铛慢悠悠地摇晃着，耳边隐隐回忆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金则贵，银则耀，环儿，你一定要记住这个潜意识的规则，这是区分幽蝶谷主人的唯一方法。千千万万不可以下犯上啊。”想到这里，环儿感到上下两排牙齿已经磨得打颤了，脸色立刻白了下去。直觉冷气一口口地从两瓣嘴唇的漏口处窜进去，肌肉僵直起来。整个人像是赤裸裸地被抛在大街上，不好动又不好开口，移了身子也像怕声音太响惊动了众人。好在这本是个伶俐的人，脑子空白一片后立即眨了眨眼，理了理思绪。双唇狠狠一抿，很显然那里已经干燥得像是枯树干了，但也只好艰难地吸一口气。湿润一下里唇，话锋一转，道：“前谷主从小教育我们：幽蝶谷都以持有铃铛确认主人身份，我们这些做丫头的不管认不认识都需以主仆关系相待，姑娘既是这谷中主人。刚刚奴婢愚昧，说话多有冒犯，请姑娘惩罚。”女子立刻俯身于地，从头到尾都是低头说话。

　　底下的丫头们更是吃惊，虽然环儿说的话以前都是听说过的。但从小到大不曾见到过其他主人，今天突然横出个来不免有些错愕。一大群人乱七八糟地都跪倒在地。

　　画蝶奇怪地看了一眼环儿和自己袖口的铃铛，嘴角微微扬上，转身离去。

　　“姐姐别走。”

　　“姑娘留步。”

　　“我不会玷污这里的一草一木，立刻就走。”画蝶开口。

　　“不，姑娘意思是不肯原谅奴婢了。这谷中也有规矩，犯了错误若是主人没有惩罚就得立刻自裁。”听完这句话，画蝶轻巧转身，意料中的看见跪着的丫头们神色怪异。

　　“你的意思是，我必须为了你的命留下来。”画蝶好笑地开口。这种威胁的语调，显然与底下的那群人身份区分开来，也可以轻易知道对方是把最重的压了过来。

　　“这……。”环儿咬牙说道，“请姑娘留下。”

　　“请姑娘留下。”其他丫头们都跪倒在地，给环儿求饶。

　　“姐姐别走好吗？”画蝶看着小萧容红肿的双眼，只好微微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姐姐愿意留下了，姐姐愿意留下了！”小萧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拽着画蝶的衣服直晃。

　　环儿起身，不再开口。可身子刚站稳，膝盖处便一阵发麻。本就浑浑噩噩的环儿竟没意料地往前迈了一步，便已经看不清东西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