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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里花落知多少 辈子,一定 ...

  •   画蝶这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冰室,而是一个墓地。一个人的墓地。

      “我虽不清楚她是谁,但我知道,这一定是她心爱的男子为她筑造,亲手埋葬了她。”女子将手一点一点触摸着冰石。“为了不破坏这里,他用千年寒冰冰冻了出口。”

      画蝶静静地聆听着。

      突然冰石开了一道门,里面漆黑一片。“蝶,我们进去吧。”

      画蝶虽然不清楚女子为什么如此熟悉这里的路线,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我不喜欢蜡烛,黑暗,喜欢吗?”画蝶点了点头。

      尽管没有像冰室里那么明亮,但依旧可以看清。画蝶看见石墙上刻着玲琅满目的字眼,每一个大字空得很开,但一个字也不认识,可是又莫名地熟悉。女子显然知道了她的疑惑。

      “来。”她突然拽着画蝶的双手,悬空一转,像是粘住一般,脚轻轻点在字符上的空隙处。画蝶就这样被她抱在手中。“往下看去。”

      果真,这些字,画蝶是认识的。原来只是将文字倒了过来,只是每一笔画都分别延长弯曲了很多。

      “天上人間,萬物皆濁……"只见一行行的字不深不浅地刻着。

      ”这是?“

      ”玄灵阴冥“女子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是江湖中遗失多年的掌法,我想,他就是掌法的创始人吧。“待看到最后一行,女子又往前横着身子走壁,向下走了五步,再往前一个旋身,侧着身子对画蝶说:”你再这样看。“

      只见刚刚的字符一下子变成了一幅幅练武的画面,每一招,都显得诡异狠毒。

      ”表面上看来,这些字符无人可以看得懂,但是倒着看竟是秘籍。可是往往到这一步,贪婪的人们都止住了,记下难懂的文字回去花几十年时间研究。可惜再往前探测,便是真正的秘籍宗旨,很显然,图文并用,不用花一炷香的时间便能全程掌握。“

      画蝶靠在女子的怀里,脑海里瞬间映出奇怪的画面,轻轻闭上双眼。女子微微一笑,一个旋转,轻轻落地。上边和左右两边女子统统都适用,都有秘籍的痕迹。可惟独少了下边,这……

      待要走开,画蝶突然叫住:”等一下。”女子平静地看着她,带着几分疑惑。“‘上下左右’,你只取其三,那么‘下’呢?”

      “嗯?”画蝶笑了笑,聪明的她难道没猜到吗?“你由下往上看去,虽然没有倒着看那么清楚明白。但——”画蝶说到一半,用手将手里的冰砸在石壁上,虽然千年寒冰永久不化,但碰到石壁却立刻融化成水。原先的字符渐渐被水隐去,其间的空隙处却慢慢地显示出一个个与刚刚相仿的字符。这回正面看是秘籍,左右两边看,依旧是练武画面。

      女子眼中多了几份欣赏的目光。

      画蝶笑着说:“每一个死角,往往有很多条可以选择的路。越是看不懂,就越有秘密。你瞧,若倒着看刚刚的字符,最后一行明显没有结尾,可是这里刚好接了下去,否则,他也大可不必留下那么多空间。其次,便是这里的字符刻得并不深,不然水很难映出来。若按原来的方法,只能看到一半的秘籍,拿回去也无用。”说话间,她感到奇异的目光积聚在她身上。“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你……真聪明。”女孩霎那间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她的兴奋,只是这一回,她是真正的主角。仿佛对面是十七岁的少女。

      “呵呵。去那里吧。”“好!”女子顺手牵着她,步伐中多了几分轻快。

      “这里的每一种武功都是江湖上每一个门派的独门秘籍,也许是他们祖上花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心血吧,却不知最终被人取走。”女子触碰着墙壁,让手指感受到那凹凸感。深吸一口气,轻轻地闭上眼睛,嘲笑般翕动着嘴唇。

      “他们花费的心血,难道不是留给后人吗?何必要计较是哪个门派之下的。”画蝶略有些不屑地开口。

      “不。他们怎么会想到后人呢,他们要让自己存活在世界的最高峰,长生不老,没有一个对手可以置他们于死地。可是——”女子略微一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就是没有一种武功可以让他们如愿以偿,练到武功的最高境界,却是忘了做人的根本,最终不解地老死。”

      “于是,他们就不得不把自己的秘籍留给自己的后人。”画蝶接了她的话。

      “‘不得不’这个词当然满足不了他们。这帮人,呵,死人却不死心。把自己的秘籍撕碎、埋藏,就是不留给后人,让后人走他们的老路,这样他们的黄泉路也有了伴,他人也会像他们一样老死。“

      ”那为什么还有这些?”画蝶指着墙上的字符不解地问道。

      “就是你所说的。他们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掉,没有留下什么。所以有些人选择带走生前所留的。而更多的是不带走什么,和后人的时间甚至生命开玩笑、捉迷藏。不是‘不得不’,是‘必须’。因为他们要名垂青史,让世人记住他们的名字。“女子笑了几声,一点都不疑惑地看着画蝶眼上的眉头。轻轻用手去抚平。

      ”这样,他们成了谜,后人成了魔。傻傻追随着这一切他们留下的‘宝藏’。“女子依旧带着深不可测的音调。”是不是觉得我的话有些搭不上调,仿佛每一句有着牵连,但又是那么的漏洞百出。“

      ”可是我找不出漏洞,我不相信你会骗我。“画蝶笑着看她。女子如潭水般的双眼多了几分不可置信。”谢谢你,相信我。“

      画蝶还是笑笑,她能感觉到女子心里的深处有一幅充满仇恨的画面。但最终会融化于她的笑容。

      很快,一行行字符消失在她们面前,更多的是大量的空白。一根根凹凸不平的木桩阻挡了她们的去路。

      女子让画蝶过去一点,双手交叉,将内力逼到指尖,往外使劲一推,将气流变得庞大。用手背把周围的气流形成一个圆,手腕扣住另一只手腕,左手迅速压到右手手心。狠狠一逼,所有气体同手的指示方向排去,一根根木桩受到大幅度的震动,但却丝毫不曾掉落或者改变位置,仍是没有方向地交错摆放着。

      ”等等。“画蝶拉开女子正想再次运力的手。”你知道这么多的空白墙壁留着是做什么用吗?“

      ”不是装饰,不是秘籍,占有那么大的面积,难道是——“女子与画蝶交换眼神,两人都想到了一处。

      画蝶往外一站,女子将刚才的气再次旋转于掌中了。只见那墙上的青苔沙尘随着强大的内力统统抖落下来。露出了一幅黑白分明的棋局。

      ”这是为什么?“女子眼睛一点一点随棋的局势移动。

      ”这是残局,白子似乎占了很大的优势。“画蝶将食指含在嘴唇里,用牙齿轻轻咬着。

      ”你想说这个?“女子将傻傻沉迷于棋局的画蝶拉了过来。

      ”怎么可能?“画蝶轻轻低笑。”你瞧,这白子虽是处于上风,可他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么岌岌可危,每一步都可以丧命——只要黑子一狠心,这部残局立刻可以结束。“

      ”你是说,黑子是在让着白子。“

      ”让?棋局上不会有这个字的。准确的说,是黑子在布一个阵,否则不会让白子占棋盘那么多的地方。他是要让白子一步步沦陷,自生自灭。“画蝶带着几分玩笑意说着。

      ”这跟我们过去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画蝶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唇。不过看着对面女子边叹气边扯嘴角的样子,不免转了转眼珠,咯咯笑出声来。拉起女子的手向木桩走了过去。

      “这如何使得,你瞧那木桩的顶端,看似迟钝。可带着剧毒也未尝不可。诶,你……”女子更是奇怪。

      “好了。你听我一言。这个木桩的排列顺序你若仔细看,可与棋盘黑子的局势相同?”画蝶转身来到纵着贴在墙壁上的棋盘边。白色的衣衫随之飘扬,却没有遮住那张绝世的容颜。

      “这……我们该怎样呢?”女子张开手让画蝶裙尾的布纱划过自己的肌肤。

      “顺着他的意思。我们是白,他是黑。我想,白子表面的赢势如同纸张,一用力即破。但黑子未尝没有缺口,对方处心积虑摆下阵,却没有为自己考虑如何逃出去,最终必将与白子同归于尽。我们只要破一个子,就能渔翁得利,坐享其成。”

      “可是如何找到这个子,才能使对方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呢?”女子有些理不过思绪。

      “一开始你带我进来的时候,你说,往往人们会因为一点好处而放弃就在咫尺的巨大成功,对吗?”

      女子慢慢找到了感觉,脸上又出现了那种神秘。

      “人如棋,棋如人,盘如人生,人生如梦。”女子淡淡地将棋盘边一行字念了下来。“对,就是‘人如棋,棋如人’。若我们再往前考虑一步,那么——”

      “没错,‘人事三杯酒,流年一局棋’。我们看一下这盘棋的下一步该如何?”

      “下一步,便是黑子要拦住这白子的趁人之危,好让他落入圈套。”

      “不。白子并非趁人,你看,若是他不走这步,那他必死无疑。可走了这一步,没有危险之言不说,反而还逼了黑子一把。可白子必是只想到前者。”

      “你的意思是说,白子在不得不落子的同时,还无意中破了黑子的圈套。”女子笑着说。

      “正是。恐怕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连黑子自己都没发现落入自己精心准备的圈套。这么一拦,就算有回天之力,也无法再按黑子原有的阵法下了。”

      “那么,既然白子迷,黑子茫。我们就助他一把,毁了这个阵。”

      “这可太劳神了,我只要一步。”画蝶将女子的食指按在那个黑子上,慢慢移了下来,直到停留在白字之前。瞬间棋势大变,黑子、白子各占优势。可却分不清谁输谁赢,环环相扣,招招逼人,果真达到同归于尽的地步。

      “啪!”棋盘立刻从上面由下裂开来,棋子四溅,纷纷落地。说时迟那时快,女子立刻横抱起画蝶躲过砸击。

      “我推了黑子一把,其实他也没打算赢的,也是看一步走一步。呵呵,那我就断了他这种想法,让他来个措手不及,将他原想的结果提早安排,怎么样,如何?”

      “你这丫头,真是厉害。”女子看着怀中的少女,露出淡淡的酒窝。

      “你跟我年纪相仿,如何说出这般深沉的话。”

      “年纪相仿?我——和你,年纪相仿?”语无伦次的话语,让画蝶一头雾水。

      “不要告诉我,你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相貌?”画蝶打趣般说着。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女子竟然愣愣地点了点头。

      “这儿没有镜子或者水,我根本不清楚自己长得如何,从出生到现在,我竟不认识我自己。可是若说我和你年龄差不多,这又从何说起。我经历了好几个岁月,我能感觉到皮肤在一天天长出皱纹,发丝在一天天脱落。和你这十几岁的丫头片子说年龄相仿,这不是荒唐吗?”

      “怎么会呢。”画蝶伸手拉下女子头上的发簪,乌黑的长发倾泻下来,伴来的是岁月的尘埃。“有时候,少了女子常有的感情色彩,就会忘了自己。”语落,恰恰顺着女子的身体曲线,双足点地。
      “这……怎么会。啊!!”女子捧着自己的发丝,左右顾盼着,似乎在等待回音,可是对面却一片死寂。

      “小心!”画蝶一把拉过女子,她的失神,仿佛那么痛苦。若不是刚刚棋盘毁落,木桩才会移动如此缓慢。否则速度要是快一点,她就……怎么好如此不小心呢!

      “蝶,我真的,和你差不多吗?”

      “不,你像月下的美人,孤傲而透彻,这定是我不及的。”画蝶看着她说道。

      “是么——”女子放开拉着画蝶的手,默默地走开,却不知前面还有木桩阻挡。

      “你当心,等木桩移去也不迟。”画蝶拦下她。

      “没事的,我知道。”女子若有所失地拿开画蝶的手,摇晃地向前走着,似乎马上就要倒地。

      “唉,我和你一起去。”

      “蝶,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想睡一觉,外面一定是深夜了,可是,我看不见,我永远都看不见……“女子像是很累一般,无力地沿墙滑下。

      ”好,就到这里。你靠着我,不然会着凉的。“画蝶坐下来,让女子靠在自己的膝边。

      女子不语。那双眼睛瞬间又变得黯然,”啊!!好黑,好黑,蝶,蝶,怎么回事,怎么那么黑,我看不见,蝶……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女子突然抬头,拉着画蝶的衣服,可又像没拉到一般。

      ”我在这,在这里,你不要怕。“画蝶将手拥住女子,使劲抱着怀中颤抖的女子。

      女子发疯一般拉扯自己的头发,牙齿痛苦地咬上画蝶大拇指下的手背与手腕的接连处。画蝶倒抽一口冷气,但却没有松手。

      ”黎,黎,你知道我怕黑的,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来,黎,你说……你会……来找我的……可是……可是我等不到。求求你……求求你……快点来,我坚持不住了……黎……黎……“女子扯着嗓子哭喊着,慢慢地,慢慢地,哭泣声减弱下来。双手安分地垂在地上。唇,依旧吻在画蝶的手上。

      画蝶微微眯上眼睛,笑了一下。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边,”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我会叫醒你的。“拿起自己还带着咬痕的左手,不免无奈地摇了摇头。

      上辈子,一定认识你吧。我们会是怎样的关系呢?姐妹、知己、还是……?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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