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逝》小尘_

3、第 3 章 下个路口，

　　下个路口，他打方向盘一个急转便调了方向，他不会把她送回家，他还有事情要求证。
　　他把她带到他外头的一个公寓里，扶她上了床，拿了薄被给她盖上。刚要转身走出卧室她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她手指微凉带着夜里的寒气，紧紧地抓着他不放。迟震没有耐心的一把甩开她，却听到她仿佛低声抽泣了起来，呜呜咽咽的。他觉得烦，回头看她，她还没有睁眼，表情却好似有万般委屈，她又把手伸过来抓住他，这次他没挣开，任她扯着，她便好似心满意足的样子，喊了声“小野哥哥”，就睡了过去。

　　回忆里这声“小野哥哥”把迟震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望向睡梦中的于昕，她比那时瘦了些，褪去了婴儿肥，下巴也尖了些。她留长了头发，打了耳洞，脸颊也是雪白的再不见了以前的苹果红。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情绪，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帮她掖了掖被子，便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于昕下楼的时候看到迟震已经坐在餐桌上了。他看着报纸，纸张挡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浓粗的剑眉，可隐隐感觉到报纸后的男人英挺的脸庞。握着报纸的手，无名指上套了指环，贴上了已婚的标签，女孩子们见了怕是会觉得可惜吧，于昕想着，不自觉笑了出来。
　　迟震听到笑声，把报纸放到桌上笑着问她，“什么事这么开心？”。
　　她却忽然板起脸来，佯装生气地问他“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其实见到了他，她就已经不气了。
　　他把粥推给她，“在忙婚礼，只结这一次婚，当然要好好筹备。快吃粥吧，快凉了，吃完咱们就出发。”
　　于昕端起碗吃了起来，满目餍足。

　　试婚纱的时候，店里就只有他们这对，大概他都提前安排好了吧，整个二层试衣用的包房都没有人，所有工作人员就只围着他们转。
　　她没有在楼下挑选，她那件昨天刚从美国空运来店里，是Oscar De La Renta的私人定制，她曾在看时尚杂志上的春夏纽约婚纱时装周的报导时，无意的说了句喜欢这牌子的婚纱，迟震便留了心。
　　这婚纱是抹胸的式样，肩头略以白纱包裹，裙摆拖得长，摇摇坠坠，上面覆着单层的薄纱，纱上是些许碎花瓣的图样。她看了好生喜欢。
　　工作人员帮她用水晶发箍把头纱固定在发上，头纱笼笼包裹住她的头发，稀碎散落在肩头，更衬如描似削的身材。
　　她打理好走出来的时候，无意外地看到迟震惊艳的目光，可他随即又别过头去，后又招了招手，叫了手下的人过来。
　　那人手里拿了个精致的蓝色丝绒盒子，递给了迟震。那盒子上印了HW两个字母，迟震把它递到于昕面前打开，项链上颗颗璀璨如星的钻石便折射出点点星光，耀眼了整个房间。
　　房间里的工作人员也不禁赞叹起来，这儿的客人大都非富即贵，像样的东西她们也见过不少，也有不少识货的在旁边窃窃私语，那声音恰好房间里的人也都能听到“这是海瑞温斯顿的garland collection的项链，上面钻石加起来总共有四十多克拉呢”。
　　于昕也听到了，她感动于迟震所准备的一切，她抬头看向迟震，只见他对自己笑着，眼神温柔，和煦如春风。
　　他说“我帮你戴上吧”，把链子从盒子中取出来。他拢起了于昕的黑色长发，连带着头纱一起，顺到她右肩，露出如瓷般白皙的后颈。手指划过皮肤的时候，于昕只觉酥酥痒痒的，眼角不禁浮上笑意。
　　迟震拉着她的手走到境前，他挽着她的腰映在镜子里。她看着自己弯弯的笑眼，上翘的嘴角，恣意明媚的笑容，幸福不言而喻。她侧头看向迟震，她会永远记住这一日，这一时，这一刻，记住他给她的幸福，永生铭记。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迟震问于昕想吃些什么，他今天一天都会陪着她。于昕也没想好，这婚纱店是在购物广场的一楼，她便说想逛一逛再看看的。迟震便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在人群里随意地走走看看。
　　他们上了扶梯，往二楼深处走去，这条路于昕有模模糊糊的印象，隐约觉得自己曾经走过。这让她慌乱了起来，拉紧迟震的手急匆匆快步向前走去，那朦胧的记忆里，这路的尽头该是一家港式甜品店，她越走越快，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迟震察觉出她的不对劲，他想要拉住她可她松开了他的手，快步小跑向前去，他只能跟上她。
　　当她走到拐角处看到那家甜品店时，她没有松口气，反而心更是抽紧了一下，她望着那靠窗户的空荡荡的座位，她竟有如此熟悉的感觉，仿佛之前的日子里，好多次，她都和另一个姑娘坐在那吃东西聊天，她吃着芒果斑戟，对面的女孩子挖着杨枝甘露，笑语嫣然。
　　迟震看她直愣愣的站在那，搂住她的肩膀问她“怎么了？”。
　　她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侧头冲他笑了笑“没事，我只是想吃甜品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一起去吧”，说完于昕便挽起了迟震的胳膊。
　　到前台的时候，她跟老板说“老板，来一份芒果斑戟和杨枝甘露，在这吃。”
　　老板应了声“好嘞”，看了她两眼，又道“小姑娘，看着你眼熟，是不是以前常来啊”
　　于昕听到这话，浑身一震，迟震连忙拉住她的手，对老板说“您看错了，我们是第一次来，麻烦您打包吧，我们带走”。
　　老板又看了于昕两眼，笑了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啊，马上做好，稍等一下”。
　　等拿到做好的甜品，迟震拉着于昕就急匆匆的往外走，可只听有人用惊讶的声音喊了一声“于昕”，两个人便齐齐回了头。
　　那是个满眼关切的女孩子，于昕看到她的时候脑子嗡的一下失去了思考能力，迟震见那人是徐璐，拉着于昕就快步离开，徐璐本想追过去，却不小心撞到了人，之后迟震的手下又围过来，顺利的隔开了她的视线。
　　于昕频频回头看她，却被迟震越拉越远直到看不见，他们在车上一路无话，到家了的时候迟震只说工作还他有些事要他去处理便走了。
　　于昕打开那打包的甜品的袋子，杨枝甘露洒了满袋子，再打开斑戟的盒子，蛋皮也被撞碎了漏出白色的奶油。她用手指挖了口奶油含在嘴里，那甜甜的味道愈发让她觉得酸楚，眼泪止不住地流，滴到奶油上砸出细碎斑驳。
　　她知道她以前定是常去那家店，不然怎么仅凭依稀记得的味道就寻到了那里，那老板也没认错人，她模糊想起的片段都是真实存在的，那喊住她的女孩，定是她以前的好友，她们常去那里，而今她依然经常光顾。
　　过去的事，她不努力回想也不过问，她就像只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只想享受现在的幸福，不想理会与今无关的曾经。可今日看到那女孩关切的目光，她仿若被人当头棒喝，是不是有些爱她的人正担心着她，关心着她。她这样逃避，是否伤了他们的心。

　　迟震回到公司赶忙找到石峰，他把打火机拿出来想点根烟，却是怎么按火都打不出来，直到石峰拿了过来，燃了火帮迟震把烟点燃。
　　迟震拿烟的手有些抖，烟灰弄的到处都是，石峰便问“怎么了，我什么时候看过你这样”。
　　“今天碰到徐璐了”。
　　“什么？”石峰听到这话也是一愣。
　　“你说她会不会想起来？”。
　　石峰也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说道“应该不会，医生不是说了，这种创伤性失忆一般来讲不会突然恢复”。
　　迟震倒没有因为听到石峰的话松口气，“她问起我怎么说？”
　　石峰也皱起了眉，怎么解释都不可能圆满，他听到有人喊她还立刻拉着她走开，怎么解释都做不到自圆其说。

　　晚上迟震回了家，心里仍些许忐忑，可见着于昕的时候，她只说“怎么回来这样晚，菜都快凉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里，她笑说自己被迟震养胖了要不穿婚纱会更好看，又跟迟震讨论着头纱的长度，最后还嗔怪他干嘛买那么贵的项链，对碰到徐璐的事只字未提，仿若从未发生过。
　　她不停的说不停的说，像是掩饰什么让迟震只觉得心疼，吃完饭了她就把碗筷撂下，说“你先看会电视，我有点累了，先上楼憩会儿。”
　　他看着她素衣消失在楼梯尽头，才恍惚发现，她哪里是胖了，明明愈发消瘦，腕上戴的那个雪白的玉镯子，她一走一晃便好像马上就要滑脱似的。
　　他不忍又心疼，便也上了楼去，房间的灯没开，他开了灯才看到她蜷缩在床上的身影。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把她抱起来让她躺在他腿上，用手梳着他的头发。
　　屋里安安静静只听着钟表走过的细碎声响，过了片刻他才张了口“你可以问的”。
　　她抬起头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摇了摇头，迟震能听到她闷闷的声音“我不想知道，现在这样很好。”
　　他也环住了她，抱得紧紧。
　　如此便又一夜缠绵，她在昏睡过去之前，在迟震耳边轻轻说了句“我觉得自己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