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逝》小尘_

2、第 2 章 最近这些日

　　一连几日于昕都没见到迟震，心里一直郁郁，直到晚饭的时候石峰说“震哥让我告诉你明天去店里试婚纱”，她才展了笑颜，问道“那明天迟震什么时候来接我？”
　　石峰没什么表情只回了句“震哥没说他也去，他明天还有会要开，我明天大概十点钟来接你。”说完他就撂下筷子走了，留下于昕坐在位置上愣愣的。
　　入夜了有些凉，于昕站起来去把窗户关上。夜风吹过来，吹得眼睛有些疼，于昕觉得有些冷手脚都冰了，整个身子都有些发抖，她去卧室披了件外套就又到放映室看片子等迟震回来。
　　钟表走过了十二点，却还是没等到他，于昕拿起电话给他拨了去，却是石峰的声音传过来“震哥喝多了，接不了电话”。
　　几天没见面了，于昕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像是游泳的时候呛到了水，喉咙里难过的说不去话来。她连脾气都发不得，因电话那端是石峰，她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性子，不会叫外人难堪。
　　石峰听那边没有声音，就为了句“还有事吗？”。
　　“没了，那你照顾好他”。

　　“她就说让我照顾好你”，石峰把电话搁在桌上，看向坐在沙发里的人说道。迟震的指尖上夹着根烟，烟灰很长了还没掉，眼看要燃到烟蒂了，迟震把它按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屋里灯没开，暗色的红木茶几好像和黑皮沙发融在了一起将迟震围在里面。他又点上一根，也没说话，烟雾缭绕中倒显得他的眼睛澄澈明净。
　　这屋子里烟实在呛人，石峰开了窗子，晚风吹进来屋里的烟才散了些，渐渐有花香可闻，是茶几上花瓶里插着的晚香玉的味道，这花还是他去帮迟震买的，当时卖花的奶奶说什么来着，好像是说这花的花语是危险的快乐，它夜里的时候香气太浓了，甚至有时会让人感觉到呼吸困难，所以才这么说，它很少放在室内的。
　　迟震忽然从沙发里坐起来，抓起衣服把车钥匙扔给石峰就往外走，石峰刚刚在思绪中还没有走出来，没接到钥匙，弯腰把钥匙从地上捡了起来便跟上迟震走了出去。

　　迟震晚上还是喝了些酒，就坐在副驾驶，石峰开着车，也没问迟震就把车开回了家。到家之后迟震连外套都没脱就径直往楼上走去，到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扯了扯领带，小心翼翼得把门打开。灯关着，她已经睡着了，廊灯透过打开的门映在她身上，笼了曾柔柔的光晕。他突然就觉得乏了，一身冷肃的气息就在那光里钝钝地散去，他关上门也没开灯，脚步轻轻地走到床边坐下，借着月光就那样凝着她。
　　她似乎睡得并不好，眉头微蹙着像个要不到糖的孩子，他的心就那样软了下来，轻拍她的背，像哄婴孩一般哄着她，她轻哼了一声，动了动，把小脑袋埋进枕头里更深了些。
　　他伸手抚摸她的长发，三千青丝绕指柔，如泉如瀑地淌在他手心里荡漾。他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短发的俏皮模样。
　　那时候她和一拨人一起在他手下的餐厅吃饭，一群人喝了点酒，在大厅里吵嚷着要背情诗，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到“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引得周围人频频观望。
　　那天他碰巧来查看餐厅的营业情况，听到后皱了皱眉头，也向那边瞥去，这一瞥，刚好是她，眉目微醺，醉态可掬，她幽幽的声音传过来“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红照，犹恐相逢是梦中。”，那声音轻轻摇晃着，似有酒酿的心酸。旁边人又是拍手又是叫好的，手下人忙去安抚他们小点声。
　　他知道她是真醉了，碧水清莲样的小姑娘言语里竟透着些许哀凉，她才刚多大，不过双十年华的学生模样，为几句情书凄凄艾艾这般，怎知这世间疾苦。
　　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
　　没想到之后在洗手间门口又碰到她，脸颊已褪去刚刚微醉的红色却是惨白的没有一色血色，她朋友一直扶着她，他后来知道她朋友叫徐璐。徐璐另一支手端着杯水问她要不要再漱漱口，她好像难过的不行，眼眸里浮着层淡淡的水雾，鼻头也红红的，楚楚的样子像是受了冻的小白兔。
　　一个醉了酒的男人跌跌撞撞地朝洗手间走过来，洒了啤酒的白衬衫像婴儿的尿布一样狰狞在胸前。他撞了徐璐还张口就骂了句没长眼睛啊，徐璐拉着她躲远一些，她却不乐意，回了一句“你才没长眼睛呢，是你先撞人的，道歉不会吗，你妈怎么教你的”，她火气很大的样子，徐璐忙阻止她想带她快点离开这。可她刚刚的话明显触怒了那男人，那人怒目圆睁，伸开了手掌就像她们挥去。
　　迟震连忙上前挡住了了那男人，他自然不想别人在他的地盘闹事。可这丫头偏不知收敛，甩开了拉着她的徐璐就冲那男人吼“你打，你敢打，看我小野哥哥怎么收拾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周野是谁！周野，周野他，他是我哥哥。”语气越来越弱，最后说完好似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明明之前还剑拔弩张的样子。
　　周野，听到这名字，迟震促狭地眯起了眼睛。那男人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嘟囔了句“你说你是周野的妹妹你就是啊”，就讪讪的走了。她却像用光了力气歪倒在徐璐肩上，脸色好像更白了。
　　徐璐跟迟震道了谢，便扶着于昕往回走，他望着他们的背影几秒钟，几个大步追上前，对徐璐说“我来送你们回家吧，我们餐厅有将醉酒的客人送回家的这项服务”，徐璐还在迟疑，他已经让下面的服务员去把车泊来，等到把车钥匙交到他手里，他便从徐璐手里将于昕接过来，扶着她上了车，徐璐也跟着上了后座，照顾着她。
　　这一路他就和徐璐交谈着，今晚是他们“月亮诗社”情诗大赛的庆功宴，却不想于昕喝了这么多。迟震透过后视镜望着睡在徐璐腿上的于昕，怪不得她们刚刚吵吵嚷嚷地背情诗。
　　中途到了徐璐家，她下车时看着倒在后座熟睡的于昕，有些迟疑，迟震回头看了看她“放心，我会把她平安送回家”，之后便冲她笑着说再见，他笑起来的时候只一遍嘴角上翘，似有似无的，她有片刻怔愣，又报了下于昕家的地址，最后跟迟震道了别，等到他把车子卡走了她才反应过来踱步回家。
　　这车里就只剩他们俩了，静得能听得到于昕浅浅的呼吸声，后视镜上挂着一个红色福字的香袋，好像一晃一晃地摆出淡粉色的馨香。不知是因这车里太过闷热，还是香袋的气味太过刺鼻，迟震只觉自己有些呼吸不顺，扯了扯领带，一脚油门加速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