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之镜》璐希娅

5、第五章

　　好不容易，用随身携带的腐尸粉把尸体融掉，再用沙土把残留在花园血迹掩埋起来，看似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的现场已经被处理地一干二净。
　　呼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童纤儿擦掉额头上的汗珠。真是的，日子就是不能过得太好，原本做来轻松无比的事情，在经过这些日子的养尊处优后，竟做起来让她如此吃力不已。
　　幸好没有人看到这幕，不然就真的要像茴羽吩咐的——杀人灭口了。
　　看着儒裙裙摆上的点点红色血污，童纤儿皱着眉。要快点回房去把衣裳换掉，免得被人看到就不妙了。
　　穿过长长的回廊，童纤儿用和平日截然不同的快速脚步移动着。心里奇怪着那个刺客的来历。
　　为什么自小茴羽就老是被人刺杀？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或是偶然，连她现在身处倾月山庄这种情报，敌人都一清二楚，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想要杀掉茴羽？
　　茴羽是清寒阁的主人，这个可是清寒阁的高度机密，更何况见过茴羽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旁人哪里能把外表不起眼的茴羽和清寒阁的主人联想到一起呢？茴羽看来十分清楚对方的意图和底细，每次有人妄想刺杀她，她都是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绝对不在她的手下放过任何一个活口。凭她的个性，应该不可能会任由敌人来袭，自己却坐以待毙地等敌人杀上门的。这其中一定有着极大的秘密，但究竟会是什么呢？
　　“表小姐。”一个仆人和童纤儿在走廊上相遇，奴仆柔顺地向表小姐请安道。
　　“恩。”童纤儿随意应了声，立刻疾步离开，半点不敢多逗留，就怕仆人看出自己的异样。
　　看到未来的女主人，向来以谦和有礼著称的表小姐就这样走掉，仆人被弄得有些莫名，不清楚表小姐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让她如此不同于往常。
　　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在关上房门的刹那，童纤儿才真正松了口气。被突然出现的仆人打断思绪不说，还做贼心虚地逃走，她只希望不要自露马脚才好。
　　深吸几口气，平稳了心思。侧耳细听，从内室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居然跑回来睡觉，真是好命啊！”一想到自己被扔在哪里，一边要收拾惨剧一边还要注意有无人出现在四周，提心吊胆度过的半个时辰；再想到这段时间，茴羽正舒舒服服地在那里睡她的午觉，童纤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提起纤纤玉足，一脚踹向紧闭的内室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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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的门被人粗鲁地一脚踹开，韩拓不急不徐地收起画卷，闭上眼睛收起爱恋的目光，待到再睁开时，眼中又重新回复到以往的理智冷静。
　　“难道门是用来摆设的吗？”将手中的画卷放回原来的位置，韩拓不悦地看向另一张和自己相同的面孔。
　　“老哥，门确实不是用来摆设的，你看我没有把它当成摆设啊！都用脚踹它了，它怎么可能还是一件摆设吗？”用晃的晃进书房，韩哉痞子味十足的用挑衅的话语不服气地说着。
　　“我想我们的家教里，应该有教过你该如何进门的礼节吧！”
　　向来正经八百的韩拓最看不惯的就是看到和自己相同的面孔，居然可以做出如此放荡不羁的表情。
　　“你是指敲门吗？我可是为了让你清楚地知道是谁进来了，才会用如此与众不同的开门方式。”嬉皮笑脸的耍着无赖，韩哉继续逗着他严肃的老哥。
　　“你的与众不同难道需要通过如此无礼的方式来体现吗？”
　　“我投降，下次我会先敲门……”状似对韩拓的说教投降的说完，韩哉还是很皮地加了一句，“然后再踹门的。”
　　“好了，你来不会是想和我研究你是如何进门的吧！”
　　坐回摊着一桌帐簿的书桌前，韩拓正色道。他拿这个玩劣又小孩子心性的双生弟弟没办法。
　　“好吧！”终于放弃让老哥认同他的行事风格，韩哉随意的窝进书桌前的椅子中。
　　象征性的两声敲门声响起，解语端着两杯热茶进入书房，向二少爷福了福身子，将茶水恭敬地送上。
　　“二少爷，请喝茶。”
　　端到韩哉面前的茶杯，迟迟不见他接过，解语正要放弃打算放在一旁的几案上，韩哉却在此时伸手接过茶杯——连同她的一双小手一起。
　　“解语你还是那么贴心啊！我身边都没有半个像你这般贴心的可人儿呢，你要不要来我房里伺候我啊……”
　　轻薄的话语还没有来得及全部说完，韩哉的脑袋就遭到了韩拓的“飞来一笔”的袭击。稳稳地抓住韩拓丢过来的袭击物，因此也放开了解语的双手。解语见状马上把大少爷的茶杯放在书桌边，快速地行了个礼后，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书房中。
　　“哈哈……”为了捉弄到了和老哥一样严谨的侍女解语，韩哉有如顽皮的孩童般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能正经起来呢？”忍不住地，韩拓又想教育起他这个欠教育的弟弟。
　　“要正经的，可以啊。”韩哉也觉得真的玩得差不多了，收敛起笑闹的脸，眉毛一挑，整个脸丝毫不带笑意。看着他的这一面，让韩拓犹如窥镜自揽一般，“‘他’，快要来了吧！”
　　“又到了每年的这个时候了吗？”
　　怎么时间过得那么快？还记得上次的相见尤然在眼前，才一个转身的时间，又到了约定的时间了。
　　“是啊，我看你是公事过于繁忙了，想你一定会忘记，所以才过来提醒你。免得和去年一样没来得及出门，落得只得和‘他’碰面的这种尴尬局面。”
　　“恩，离7月初5还有几天时间。你去吩咐管家一声，说我们要出门收帐。”沉思了半晌，韩拓皱起的眉头放松了下来，深沉地下定决心似的宣布道。
　　“是，老哥！”一听大哥如此说，韩哉立刻又恢复了以往的顽皮个性，不正经地笑容又重新挂回脸上。
　　“还有告诉纤儿一声，我们要一起出门，让她的丫鬟准备一下行囊。”
　　“我们不是两个人去吗？”
　　“纤儿自从来到倾月山庄后，我也没有什么时间陪她，就趁着这次的出巡陪着她四处走走散心。你先下去吧！”说完这些，韩拓突然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别把你的那些莺莺燕燕的带去。”
　　原本还想带几个艺妓来打发路途的无聊的，被老哥这样一个命令，就决计不能再带了，唉！他已经可以想象路途的烦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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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
　　黑到让人有种会从黑色的空气中伸出一只手的错觉。
　　一声轻微的喘息声。
　　那不是自己的。她清楚的知道，那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声音是从门里的那个黑衣人口中发出的。她没有见过这个人。在这里是没有人能不经过允许穿黑衣服的。
　　黑衣人把一把明晃晃的刀从女人的胸口拔出，女人红得妖艳的血液随着刀子的抽出而喷溅出来。女人的脸庞依旧美丽，只是睁大的眼眸，让她此刻的美丽蒙上了一层死亡的气息。从房间内冲出来的黑衣人和她打了一个照面，惨白的月光下，黑衣人的面容清晰可见。
　　那种惊慌失措，以及脸上被溅到的点点血迹，在月光之下，无法掩盖掉他刚刚杀了一个人的事实。他手中因为害怕而颤抖的银色刀子，在月亮的照耀下发出无与伦比的美丽光线，那是种看过的人永远无法忘记的美丽——就和女人即使是被杀时的依旧散发出的美丽一样。
　　黑衣人上前一步，原本想要杀人灭口，却在她的目光下畏缩了起来——因为她的无惧让他害怕。就这么一个迟疑，黑衣人已经无法再次下手，一个转身跃起，消失在高高的围墙上。
　　看着像小鸟般飞翔而去的黑衣人，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升起感兴趣的目光。一手拖着每晚都要陪伴她的娃娃，转身走向女人仰躺在地上的房间内。
　　鼻间呼吸地净是让人作呕的腥味，那是人血的味道。这是年幼的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闻到、看到新鲜的血液。那种艳丽的颜色一直从女人黑呼呼的胸口冒出来，顺着月白色的衣衫淌落到地上。最靠近她脚边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只有刚刚从黑洞里冒出来的才是漂亮的红色。
　　随着时间的流逝，红色一点点的蔓延着，慢慢向她的赤裸的脚丫靠近、靠近、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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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想吓茴羽的解语轻声地靠近床边，确定了面向内侧的茴羽还在睡后。一点点靠近茴羽，张大的嘴巴就想在她的耳边大叫一声吓醒她。就在她靠近到一定的距离的时候，原本还应该在睡的茴羽突然翻转过身体，眼睛睁得开开的，明亮的双眸直勾勾地注视着童纤儿。
　　“醒啦！还想告诉你……事情已经办完了。”童纤儿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行径，连语调都有点变了。
　　此刻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面对茴羽，童纤儿从来没有觉得茴羽有那么可怕过。显得木然的神情，但是眼神却出奇的亮，那种亮让人觉得不舒服——因为那目光让她联想到野兽在月光下的目光。
　　“噢。”茴羽“恩哼”了一声后闭上眼，侧过身，继续睡她的觉。均匀的呼吸频率，全身放松了下来，睡得像个小孩子一般安静。
　　看着茴羽合上眼，仿佛陷入深沉的睡眠中，童纤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的茴羽实在是太可怕了，从来不觉得她是外界所形容的“妖女”，但是刚才令她觉得快要窒息的眼神确实充满了妖气。
　　而且她在那个时候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一股杀气——对，就是杀气，是她从来没有在茴羽身上感受到的感觉。以前她就一直觉得奇怪不已，每次茴羽杀人时都是无声无息，连一点杀气都不带，所以被杀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死亡。只要一动杀机，就会泄露所谓的“杀气”。作为一个杀手，想要身上不带一点杀气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是因为茴羽杀人不带丝毫的杀气，所以她才会在江湖中有“妖女”这个称号。思绪到此，就看见茴羽翻了个身，孩子气地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弓起背脊伸着懒腰，一副睡饱了的模样。
　　“纤儿，你回来了哦！尸体处理好了没？”
　　童纤儿狐疑地看着茴羽，奇怪她竟然忘记了之前她和她说过的话。难道她之前是在做梦的状态中，并没有清醒吗？
　　“已经处理了。茴羽，你知道你刚刚有醒过来吗？”童纤儿还是想确定她刚才是否有醒来过，还是单纯的忘记了自己醒过来过。
　　“我有吗？”舒展着筋骨，茴羽站起来，整理了下服饰，眼光扫到童纤儿沾上血迹的群摆。“我看你还是先把衣裳换下来吧，免得被人看到后，你又要怪叫了。”
　　“拜托，还不是你惹的事情，居然还要我去收拾……”说到这里，童纤儿自动住了口。
　　茴羽眼珠一转，和童纤儿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自动地向门外走去，而另一个则往内室躲。就在茴羽在心中默数到十的时候，一个敲门声响起。
　　“咿呀！”一声，茴羽轻拉开一条门缝。
　　“是二少爷啊！”茴羽看到韩哉，既不惊也不喜，冷着张脸对着他生硬的招呼着。
　　“原来你在表妹这里服侍啊，我的小美人！”韩哉之前还在想该上哪里去找她，谁知道因为要为韩拓传话而能这么快就见到她，果然人生处处都有机缘。
　　“二少爷，我叫茴羽，不是‘你的小美人’。何况我的相貌和美丽应该搭不上边吧！”听到他类似调戏的称呼，茴羽只觉得他还挺有趣的，整天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其实他应该算是那种善于隐藏自己本性的那类人吧！只因为他的眼神——够正气，一点都没有轻浮的感觉。
　　“谁说的。你在我的眼里就是个标标准准的美人。”一手刮了她的鼻尖，触感有点异样的滑腻，韩哉暗自为手指的触感一楞，嘴上依旧“调戏”着她。
　　“那茴羽就多谢二少爷了。”既然他要这样叫就让他叫吧！反正自己也不少一两肉，“那二少爷今天到此，有何贵干？”
　　“你不让我进去吗？”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半探出脸来，这样说话多累啊！而且他来的任务可是要见表妹。
　　“抱歉二少爷，表小姐正在午睡，不方便起身。有什么话您告诉我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那就不方便进表妹的房间了，韩哉好说话的点点头，“你也来倾月山庄不少日子了吧！”
　　虽然奇怪他怎么突然提到她来了多久，但茴羽还是如实回答道：“是，有一个月了。”
　　“那就转告你主子，我和大哥要出门收帐，问表妹她可否愿意一同前往？”其实韩哉这样的说法是经过美化的，老哥也没打算问过表妹的意愿，直接决定要带上她了。
　　“我知道了，我会帮您把话传给表小姐。请问是要何时起程？”
　　“明日午后。”
　　“恩，我知道了。”明天午后他们兄弟俩要出门。那就代表着，倾月山庄将会在防守上松懈下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样的话，下一步计划也能顺利的实行了。
　　茴羽嘴角不经意地露出一个微笑，如沐春风般的和煦笑容让人打从心里觉得舒服，这个叫茴羽的丫头看起来漂亮多了。闪亮着光泽的水眸，配合着那弯弯的嘴角所勾勒出的弧度，让他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随着她再次收敛起笑容，冷然着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下一秒钟，他为自己的审美品位的降低而汗颜起来。刚才他竟然还会觉得，那张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面孔居然让自己心动……他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