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辰夕慕晚晴》一公斤阳光

32、后悔药 昏昏沉沉的

　　昏昏沉沉的睡了不知多久，翻个身，躲过刺眼的阳光。怔愣了好一会后，晚辰才下定决心要到院子里走走。推开门，清晨略带寒意的空气进入肺腑，晚辰不自觉的拉紧了衣领。

　　“姑娘醒了，”素华提着食盒笑着走来，“都七八天了，姑娘既然醒了，就别再睡了。我拿了些酒酿圆子，姑娘喝一碗，暖暖胃吧。”

　　素华打开食盒，将一小坛方在桌上，打开掩口的小盖，香气立马溢出来。拿起早就备好的瓷碗，用银勺一勺一勺地舀进碗里，漫不经心的说：“姑娘不知道，冥宫与鬼族的那场仗赢得漂亮，听人说几乎是未伤一兵一卒就拿下了鬼族的那个弥空。君上高兴地很，已经下旨犒赏，还特意给下等的奴鬼们去了奴籍，说是要天下太平，共享和乐。”

　　“怎么奴鬼还分等级。”晚辰接过素华递过来的碗，轻轻转动银勺，让浓稠的汤汁晾凉些，一边故作不经意地问。

　　素华见晚辰难得乖顺地样子，便笑着与她多说两句，“原本鬼族里有一族分支是三界内最低贱最卑微的，说是老早前获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所以子孙后代皆为奴，打远古上神那时起，就给他们赐了姓——羟。不过，那都是过去了，如今君上特意宽待了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羟奴了。”

　　晚辰双手捧着瓷碗，脑子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没了羟奴，如今没了羟奴。闭上眼，仿佛置身梅花丛中，梅香扑鼻而来，欢笑的容颜伴着银铃轻响回荡在耳边。梅园，梅香，还有美人红颜，突然想起什么，晚辰放缓语气，尽量不让素华听出自己心里的激动，“听说，琢颜打了胜仗，不知他还会不会回冥宫来。他就没有要求君上赏赐他回鬼王宫吗，或者除了他质子的身份？”

　　素华轻笑，“姑娘不知，他都回来两日了，好像听说是他自己请旨要回来的，说是质子之身不敢在外久留，殿下也说离开琢颜，怕是难得再寻那么好的鬼医了，所以琢颜还住在梅园呢。”

　　“是这样，看来，这些天我错过了不少事。”低头继续摆弄着银勺，晚辰就像完全没有要尝一口的意思。

　　见晚辰又一副悻悻的样子，素华不禁开口劝慰，“姑娘好歹吃一口吧。”

　　晚辰轻轻点头，仍旧没有吃，只是不停地转着勺子，晚辰倚着门闭了闭眼，像是极力打起精神一样，“这几天怎么都没看见殿下？”

　　素华突然来了精神，“姑娘就是为了殿下，也该好好将养身子，气色好了，人才能漂亮。试问有那个男子喜欢整日里病怏怏的。”

　　晚辰抬眸看了素华一眼，脸上不喜不怒，“这些天有劳姐姐照顾了，晚辰生了场大病，现在已经好了。”走到桌旁将碗放下，“姐姐是殿下的侍女，晚辰何德何能要姐姐这般照顾。”

　　素华神色一暗，“我原以为，我与姑娘是可以交心说些贴己的话的，没想到，奴婢还是僭越了。”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走到门口，又回身说：“姑娘，名分这东西虽说是做给旁人看的，可有时候，一个女子，若是没了这个名分，怕是连安身之地都难有。光华终究是一时的，女子唯有寻个庇护才是长久，有些东西，你若不争，怕是总不会有的。”

　　“姑娘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有时却宁愿做傻事。姑娘，是时候，该给自己寻个退路了。”

　　晚辰静静地看着素华，难以想象这些话竟是从素华的口中说出来，竟还是对晚辰说的。

　　晚辰扭过头，冷冷地道：“我的事我自己清楚，不管是背水一战还是柳暗花明，都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素华摇摇头不再说话，推开门刚刚迈出脚步，晚辰突然叫住她，“你告诉菁雨，我与过往已无瓜葛，能否活得长久，只看老天给我都少寿命，强求不得。”

　　素华惊得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晚辰。

　　晚辰木然地看着素华惊恐的样子，“你不用奇怪，更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任何人说。你劝了我那么久，那我也奉劝你一句，菁雨已经自身难保，别再帮他了，若是你现在逃，也许还有活路。”

　　素华磕磕巴巴的开口，到底强自镇定，“你，姑娘说什么，奴婢听不明白。”

　　“姐姐听不明白，那晚辰这么说想来姐姐就明白了，”晚辰僵直地站直身子，扶着桌沿的手紧紧扣着，“君上大婚那日，多谢姐姐帮忙掩护，撤走守卫，晚辰才能在殿下寝殿里盗得那份害死天羽的旨意。说来，菁雨是主谋，你我皆是帮凶。”

　　素华惊得马上重重掩上房门，生怕晚辰的话被别人听到，“你胡说什么！什么旨意，什么掩护，我不知道！姑娘的病定是还没好呢，怎么竟说些胡话。”

　　“是吗，”晚辰笑笑，笑地自己都觉得苦，“姐姐忘了吗，晚辰曾问过姐姐，殿下身边的人皆被盘问过，不知可有人在意晚辰当日的去向。姐姐可还记得，当时是怎么答得吗？”

　　素华点头，“当然记得，我叫姑娘放心，如今这个时候，没人愿意多添是非，自然没人会多嘴多舌。”

　　晚辰道：“是啊，没人愿意多添是非，自然没人多嘴多舌。当日我已经将话说到那个地步，姐姐都不好奇，晚辰当晚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冷冷一哼，“我当日的话那般前言不搭后语，姐姐都能猜透我的意思，实在是蕙质兰心，还是姐姐原本就知道晚辰当晚在哪里，所以你根本就不用问，也不好奇。”

　　素华强自狡辩，“宫里闲事莫理才活得长久，我只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而已。”

　　晚辰笑，“呵呵，那姐姐这几日与晚辰说的话，不知道可以死几次了。”

　　“你怎能如此冤枉我，”素华语塞，“我，我本是关心你，你何必这么不识好人心。”

　　“呵呵，你又犯了个错误，你知道吗？”晚辰仰头，笑地肩膀都晃动了。

　　素华不解，“什么错误。你又胡说什么！”

　　“菁雨，”晚辰看着素华，一字一顿，“你不好奇我当日的去向也就罢了，怎么连我提到菁雨跟这事有关，你都不闻不问，只顾着给自己开脱？当真不知情的人，决不会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素华，演戏装出来的和真实的表现是不同的。你面上可以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可你心里却装不成。你说你不知情，可你在同一个地方犯了两个错误，你还敢说你不是帮凶！”

　　素华咬着唇，良久方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没有开始，我自始至终就没信过你。”

　　素华羞愤地满脸通红，“大不了鱼死网破，你供出我来，你也得不到好处。”

　　“不用那么激动，我说过，我不会对任何人说。我只是要告诉你，也希望你能转告菁雨，”晚辰正色道：“我再说一次，我与他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我不会再帮他做什么。不用再奢望我与夜夕怎样，下次见面时，天羽的账，我要与他一并算。”

　　“你最好说话算数，今日的事说出去，对你也没好处。”素华恨恨地撂下狠话，摔门而去。

　　当她发现素华与菁雨有关后，本来想等证据确凿后，将这些事告诉夜夕的，可是，她没有，晚辰明白这次不仅仅是欺骗而是谋杀。不管她承不承认，晚辰都是帮凶，晚辰怕夜夕不肯原谅她。她不是第一次这样恨一个人，可她生平第一次“杀人”哪怕是间接因她而死，晚辰也无法释怀。

　　如果可以，晚辰真的希望时间可以倒流，这样，她一定不会答应菁雨偷什么旨意，天羽也就不会死了。可惜，这个世界上，只有后悔这个病，无药可医。

　　晚辰没想过自己会为了天羽这般，她竟为了那个只见过几面的天羽威胁菁雨。她晚辰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她竟敢威胁司命神君，还说要在下次见面时与人家算账，晚辰想笑，她哪里来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