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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胜败(二) 输输赢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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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帘开阖,不想不动不说话,晚辰缩在被子里直直地盯着屋顶发呆,任是谁叫她,她都不理。素华说,晚辰昏睡了两日,殿下就和衣陪了两日,直到晚辰醒了才离去。温热的泪珠从干涩的眼睛里滑出,晚辰依旧木然的看着屋顶,她不敢闭上眼睛,那会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她捧着虎皮的样子。
门响动,素华亲自端了药来给晚辰,进了门唤了唤晚辰名字,见晚辰还是没有什么反应,轻叹了一口气,将药碗放在桌上,走到床边顺手将晚辰滑落床沿的被子又重新掖好。
“姑娘自从醒了就一直这么躺着,这几日清瘦了不少,再好的身体也不会躺出毛病来的,天大的事,也别熬坏了身子。你我皆是对命运做不得主的命,又何必太为难自己,凡事不如想开些的好。”
“冥后盘问了殿下身边伺候的所有人,殿下力保姑娘无事,奴婢多句嘴,姑娘能得殿下这般关怀,还有何不知足呢?”
本想再宽慰几句,无奈晚辰仍旧没有表情,素华转身欲走,怎知自己的手竟被攥住,慌忙回头去看,只见晚辰依旧眼神空洞地盯着屋顶,可终于是开口说话了:“若是众人皆被盘问,不知可有人好奇晚辰当日的去向。”
素华轻轻一笑,“姑娘放心,如今的情形,没人愿意多添是非自然不会有人多嘴多舌。”
晚辰转过头,看着素华浅浅一笑,“多谢姐姐了。”
“姑娘,殿下说若是姑娘气色好些了,想见他的话……”
晚辰回身躺回被子里,扭头对着墙壁闷声说:“告诉他,我累了,想睡会。”
“就算不想见,姑娘也要找个合适的说法,这才刚睡醒就又闹困。”
晚辰不再搭腔,素华只好默默退出房门,去夜夕那里复命,进了寝殿才知道,夜夕已经被请去了凤凰台,说是今日琢颜大胜而回。
捷报传来,腾苍嗤之以鼻,“五百修罗给他打了头阵,他难道还有输的道理。”
夜夕坐在下首,把玩着手里的墨笛,心想自己不出手,这兄弟阋墙的戏码就显得假了,将声音不缓不急的送过去,“大哥的初衷不是要琢颜赢吗,如今赢了不好吗。”
腾苍怒地一拍桌子,“你这不阴不阳地话,是什么意思?”
朝堂上众人连声静气,闹不懂为何最近冥君与殿下的火气越来越大,时常吵得不可开交。原本见惯了腾苍发火骂人的,可难得看见夜夕也有梗着脖子不服软的时候,大家都憋着气等着看好戏,又提心吊胆担心他二人的火烧到自己头上来,一边忐忑着一边又按耐不住躁动的看好戏的心。矛盾哟……
夜夕挂着迷人的笑,笑问腾苍,“此战赢了,不知大哥给什么赏赐呢?”
腾苍冷笑指了指夜夕,“你私自动用修罗军,我还没治你的罪,你倒还敢来讨什么赏。”
一脸无辜,夜夕摊摊手不知所措,“父君给夜夕墨笛的时候,五百修罗就已经归于夜夕帐下,从来就没有人告诉过夜夕,调配修罗军还要冥君同意。”
底下的人不仅倒吸一口冷气,瞥一眼腾苍气的发青的脸,心道,佩服呀!平日里平善温和的夜夕顶起嘴来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当着这么多人,一点面子都没给腾苍留下。
腾苍使劲拍着桌案,铁青着脸喝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将这王位也一并给你好了,这样其它的事,你都可自己拿主意不用跟任何人只会!不知夜夕殿下意下如何!”
夜夕将手里的墨笛转了转,抬头看了眼腾苍,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定般,轻笑一声,“夜夕认为这王位没什么好的,三界之内,兄弟相残,众叛亲离的事皆是着称王封爵的椅子闹得。远的不说,就说鬼王宫里,若不是琢颜的那些兄弟们都抢着要争那把椅子,就不会有鬼王被亲子逼宫退位的事情发生了。想来但凡是王家的事,只要一沾上这王位的问题,就会有兄弟不睦的事情发生,要我看,三界内,就数天家最有先见之明,生了一大堆孩子,就一个儿子,争都不用争。只是……”话音一转,“就是不知道,那天家的小子,会不会也盼着老爹早些……呵呵。”
腾苍盯着夜夕良久,幽幽的说:“殿下是否觉得可惜,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夜夕当真是愣了,从刚刚他就隐隐觉得不好,心跳的飞快,如今的他竟搞不清腾苍此刻是顺了他的道演下去,还是已经怒火中烧引出了真心话了。眼下骑虎难下了,夜夕俯首低眉,“君上恕罪,臣弟失言,先行告退。”
一路逃出了凤凰台,夜夕苦笑,多年来他习惯了对王座上的人俯首称臣,惟命是从,如今就连演戏都演的自己心惊胆战。
回想刚刚说的那些混话。夜夕竟不禁忆起当年,父君临终遗命,墨笛蝶音给了自己,夜夕明白,那就是将三途河里五百修罗军送与他。当时,他不解,为何父君将这么多兵力交给他而不是给继承王位的腾苍。父君只说他兄弟二人的修为才学均可担当大任,但夜夕的性子,说好听了是平易谦和,说难听了就是优柔寡断,比起这些来,显然腾苍更适合冥君的位子。夜夕犹记得,当年,他跪在床榻前起誓,绝不觊觎王座。
他曾经苦笑着对父君说,“儿子至始至终没有不臣之心,更没那个胆量跟哥哥抢什么。”已故的先帝笑着抚着夜夕的头说,“我生的孩子,我自是最清楚。你有没有那个心不重要,重要的是,王位上的人觉得你有没有。若是无事,那凭借这修罗军开疆扩土,你可统领一方;若是有朝一日,你功高盖主时,这五百修罗就是留给你救命的。我一生有子如尔,已是万幸,此生但求你二人和睦,切忌兄弟阋墙,骨肉相残。”
夜夕不想,有朝一日,他竟然会落得跟琢颜兄弟一样的处境。为了一把冰凉的椅子,置亲情手足不顾,争抢王位,即便赢了,也是称孤道寡的命,多少亲情都被那张椅子隔得千山万水,胜王败寇,那胜的也不见得活得多快活吧。赢了王座输了天下的比比皆是。他夜夕是没有情活不了的人,王位他懒得要。如今,夜夕迷惑于腾苍的态度,到底是戏演得太真,还是假戏碰巧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