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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胜败(一)
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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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度了一日时光,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时院子里的下人们才见到主人归来。不知为何余晖下的人影,竟让晚辰看的痴了,那人玄衣御风,仗剑而立,夜夕一路风尘,皱紧的眉头难掩疲惫,眼眸里的锐气却丝毫不减。直到翩飞的衣炔带风扬起吹散晚辰的发丝时,她才如梦方醒。晚辰傻傻笑自己,为何觉得今日的夜夕与往日的不同了呢。
“我有话问你。”冷淡到毫无感情的话语,夜夕转身进了寝殿,留给晚辰一个莫名的背影。
晚辰难得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姑娘”素华见状好言相劝,“殿下怕是忙了一天有些累了,姑娘不妨陪着殿下说会儿话。”
晚辰目无焦距地盯着屋里的黑影,素华的话她并没有听进去,想不通可还是笃定,为何她今天见到的夜夕这般陌生呢。
轻轻摇头,浅浅一笑,晚辰深吸一口气步入殿内,夜夕已经退了朝服,取下佩剑闭目坐在榻上养神。晚辰走到桌边,将玉壶里不知是什么名字的液体倒进杯子,沁香扑鼻想来是好东西,见榻上的人还是无什么动作,晚辰大步走过去伸直手臂将杯子递过去,明眸里尚带着薄嗔。
“一早你莫名其妙的跑出去,君上便气冲冲的来,你不在,他便拿我们这些下人撒气,本就一肚子委屈了,你回来又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粉黛含嗔,一派骄横的小女人姿态。
夜夕缓了缓,方慢慢睁开眼,明亮的眼睛异常晶莹水润,晚辰怔愣地看着那双眼睛,她有些疑惑,那眼眸里一闪而过的,难道是,眼泪吗……
放软了语气,晚辰轻声探问,“不是有话要对我说,怎么也不说话呢?”
夜夕沉默,他不知从何问起,杀天羽的旨意在他的寝殿被盗,哥哥大婚第二日夜夕发现好兄弟的一张整皮被送进他的屋子,他震惊的发现,冥宫,他的家里很可能藏着“外人”兄嫂彻查宫中,连沁蕊都被列在疑犯之列,到底哪个才是害琢颜背了黑锅的人。
天羽死了,谁会想让天羽死,他收罗一圈后,凄然发现只有他的亲哥哥腾苍会想让天羽死。夜夕冲进凤凰台,几近嘶喊地质问腾苍为何不守信用,腾苍愤怒地摔过一张掩藏已久的旨意,鬼族奉旨杀了天羽。旨意原本在夜夕手中,为何会出现在押送贺礼的鬼族手里,里通外国的谋逆之徒,挑拨冥君兄弟不合的罪人,眼下是不是只有琢颜最合理了。
腾苍逼问,凤凰台上琢颜受尽酷刑,有口难言,他根本没见过那道天杀的旨意。
夜夕探过琢颜的伤势,用了多少灵丹妙药才将洞穿的血洞补上,现下要琢颜出兵讨伐弥空,跟叫他去死没什么两样,夜夕心里疑惑,到底谁才是内鬼,看着晚辰的眼神充满期待,“什么才是真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晚辰觉得莫名其妙。
夜夕幽幽地说,“什么意思?”腾地站起来,上前一把拽住晚辰的手腕,眼眸里一派冰凉,“你问我什么意思,那你呢,你终究为何而来冥界,不是都已经承认你是背负仇恨前来利用我的吗,你对我只是引诱而已,不是吗?”
“我……”手腕刺痛,晚辰奋力挣脱可是丝毫无用,索性上前一步,抵着夜夕的肩头怒道:“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夜夕不放手,沉着声音问,“你说你放弃报复璃诺了,你要放过自己也要放过他,好好地活下去,那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你爱慕我,所以贴身服侍,你一直思慕却苦于身份悬殊不敢越距。你哪句话是真,你当我是什么,你的棋子,挡箭牌!我倒要问问你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因为这个,晚辰在心里痛骂琉璃繁缕长舌,“我这么说,自然有我这么说的道理,你先放手!”
“你自是有你的道理,你何时失了理过,当着冥后的面,用聪明才智编制满口谎话,姑娘,我当真佩服你临危不乱!”夜夕恨得咬牙切齿,他身边的人,一个琢颜打死不说真话,一个晚辰说的没一句实话。
晚辰疼的冷汗直流,手腕已经几近麻痹,奈何怎么也挣不脱,逼得急了,说话都带着哭腔,“你,混蛋!放手!我的手都要断了!”
“我混蛋,我不只是混蛋,我还是蠢货,是傻瓜。可我至少不是骗子,没有张口就编瞎话的习惯。”夜夕口气不善,眼里冒火,可还是松开了手,放了晚辰。
晚辰捂着手腕,蹲在地上疼的牙齿打颤,仰着头满脸不忿地瞪着夜夕,“是,我是骗子,可我不当骗子,就得再当回死人!”晚辰挽起裤脚,露出青紫的膝盖,“这是你那第一美人的嫂子给我的见面礼!”
夜夕眼里闪过刺痛,盯着晚辰的那双膝盖说不出话来。
“我是骗子怎么了,可我晚辰骗的都不是人!都是……”晚辰觉得,畜生这两个字还是太直白了些。
不否认骗人,就这么认了。夜夕的心沉得喘不过气来,他要的不是晚辰承认撒谎,他心里期许着另一种答案,他从琉璃繁缕那里得知了晚辰对大嫂说的话后,他羞恼可更多的是期盼,他期盼着有人说的是真话。可惜,夜夕苦笑,还是自作多情了。
一盆冷水般的话淋下来,夜夕清醒多了,他蹲下身来,依旧低沉着声音说:“对不起,我……还疼吗,让我帮你看看……”
“不用!”使劲打开夜夕的手,晚辰瞪着眼睛梗着脖子,一副斗鸡的样子,“早干什么去了,现在道什么歉。不劳殿下费心,我死不了!”
夜夕不说话,默默站起身。
晚辰抬头看着夜夕,眼睛里还闪着泪花,“为什么?为什么琢颜会被打下炼狱;为什么今天冥后盘问我;为什么你对我那么凶,你们到底怎么了?”
夜夕痛苦的开口,“天羽死了。”
“什么!”晚辰惊愕,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她扑向夜夕,紧紧抓着他的肩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夜夕闭上眼,咽下苦痛,缓缓地一字一顿,“天羽,死了。”
“你胡说,”晚辰不住的摇头,满眼的震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尸首呢?没有见到尸首我不信他死了。”
夜夕觉得喉头烧的厉害,像是刀划过一样的刺痛,他艰难的开口,“你见过,那张虎皮……”
头嗡的一声响,虎皮,今早,她亲自捧在手上的那张虎皮,颤抖着举起双手,晚辰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突然酸软一头倒在夜夕怀里,便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