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明瑟》安远夕

4、平安夜（上） 平安夜。

　　平安夜。
　　安瑟收到了很多平安果和贺卡，熟悉的人和陌生人一直陆陆续续的送给她。又是一季告白时，可以理直气壮的送礼物又不会被拒绝。学校没人性的不允许晚上的晚课和自习缺课，每个楼层都有主任看管，不仅不能出校门过平安夜，连教室内都不能有说话声。乔一夕气得“捶胸顿足”，“阿瑟阿瑟，你说主任都不去过平安夜么，我保证校长早都走了。”
　　“就是因为他们过不上了，才会比平时都苛刻的管我们——有怨气啊。”
　　“也是，那我就平衡了。”
　　“······”
　　所以，在外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时候，这群少年就坐在教室里，认命的写写算算。安瑟戴着耳机，sex pistol的God save the Queen单曲循环播放，当里面张扬地唱到“You have no future,I will be your future”的时候，安瑟也难得的老老实实的做一套数学卷子，突然觉得莫名其妙的讽刺，好像自己的青春不知不觉就葬送在了一个并不能看见未来多美好的狭小空间里，又没办法解脱。
　　放学的铃声一响，夜幕下的校园瞬时鼎沸起来。“瑟，店里忙疯了，我先回去帮忙，你记得回来带一份蛋糕哦，书包我帮你拿回去了，拜拜。”还没来得及回答，只看见乔一夕的背影，真真正正风一般的消失。看着桌上大大小小包装精致的平安果，安瑟认认真真的挑了几个大个的，放在袋子里，沉沉的。拎着象征了祝福的袋子，刚出了教室，手机在兜里猛地震动。拿出来，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安瑟愣了一下，按下接听键，“妈妈······”
　　“宝贝儿，平安夜快乐。”
　　一句话而已，安瑟却红了眼眶，无论多么早的比其他孩子成长，内心都始终有着对父母和家的眷恋。小的时候，以为是父母抛弃了她，所以早些年敌视这个世界，就像是自己被全世界遗弃了一样，后来，收到过父母寄过来的生日礼物，过节的时候接到过祝福的电话，渐渐渐渐，终于明白，成人世界里的奔波和身不由己，她不得不学会理解，顺便学会照顾自己。
　　“那妈妈也快乐。”
　　通话时间很短，安瑟却心满意足。
　　去了最近的一条商业街找平时经常光顾的那个品牌的蛋糕店。街上人很多，或成双成对，或三五成群，愈发衬的她形单影只。街边的橱窗玻璃上，她看见自己提着大大的包裹，面色疲惫的形容一闪而逝。
　　“美女，来我们家做做头发吧，今天平安夜，打五折。”
　　说话的男人流里流气，还半拥半带的把她往旁边人少的地方带。安瑟推拖着连声说不去，眼见着还有几个推销的男子向这边聚过来，安瑟也顾不得那么多，一个过肩摔，那个男子就趴在地上呻吟。开玩笑，她安瑟怎么说以前也算是个不良少女，为了这张祸国殃民的脸也没少打架，不过看着聚过来的几个男子还是在心里小小的打怵，这又不是拍电影，她没有武功，能轻轻松松动几下手就把对方打得求饶。一个头发染成亮红的男子嘴里说着“美女怎么能打人呢”一边伸手来抓安瑟，她刚想去拧对方手臂，就看见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握住对方的的手腕。松了一口气后偏头，是苏幕好看的侧脸。苏幕穿了一件浅驼色的羊绒毛衣，高贵的气质浑然天成。对方一愣，好一会才有人开口，刚说了个你字，苏幕直接松开那个人的手，揽揽安瑟的肩，转身便走，安瑟连忙跟上，第一次觉得这个老师万分亲切也万分潇洒。
　　走几步后，安瑟就不懂了，站在原地，低头想着什么。有男人的声音传过来“害怕了？”
　　安瑟想都没想就说：“我的苹果刚刚洒在地上了，还挑了几个最大的呢，真可惜。”
　　话音刚落，就听见笑声，之前问话的那个男人笑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问苏幕“我说，这是你从哪找来的活宝？”
　　安瑟才回过神来，发现面前多了两个男人，难得的不好意思，苏幕揉揉她的头，“我朋友”，顿了一下“我送你回去吧”。
　　之前说话的男个男人先开口“我叫温安，叫我温大哥就行”，说完指指另一个男子，“李瑾”。这两个人跟苏幕那种高贵里带点妖娆的气质很不一样，温安有一点阳光大男孩的感觉，而那个一直微笑没怎么开口说过话的李瑾则是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安瑟点点头，小声的说了句“安瑟”，末了又补充“我叫安瑟”。
　　刚要上车，安瑟突然想起来蛋糕的事情，“老师，我得去买蛋糕，刚才忘了，我一会自己回去。”刚想转身离开。“上来，我带你去。”安瑟实在不想麻烦苏幕，但苏幕的语气里有不容拒绝的味道。认命地上车。温安探过头来“你学过跆拳道？”安瑟摇摇头，然后反应过来什么般的反问语气“你们看见了？”
　　“当然咯，英姿飒爽啊？”温安笑着开玩笑。
　　安瑟心想，自己在苏幕这已经没有形象可言了。路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安瑟下车去买蛋糕，软软的白色奶油上铺满了一层的白色巧克力，没有草莓，没有桃子，整个蛋糕都是白色的。安瑟满意地点点头。回到车上，安瑟规规矩矩地坐着，片刻的安静后发现车子开到了Corner附近，连忙开口“我在这儿下就行了。”苏幕也没有强求，“打个电话让家人来接一下”，安瑟刚想拒绝，苏幕就接着说“那我就送你过去。”安瑟就在心里小小的计较着：自己平时也是别人口中的女王范儿，到了苏幕这儿，自己就一直在妥协。刚掏出手机，乔一夕就打来电话，接听，有预感般把手机放在离耳朵远一些的地方，“我说少爷，你老人家蛋糕买哪去了？”声音大得震得手机直震。安瑟气定神闲，果然，只要不对着苏幕，她的气势可以压制任何人，慢悠悠的回答“小点声”，故意慢了半拍，在乔一夕喊完“这么长时间，担心死了”的时候才悠闲的说：“碰见了苏老师，就在旁边，问声好？”乔一夕在另一头气得咬牙切齿，自己苦苦维持的淑女形象就这么被毁了，小声说着：“你故意的是不？把手机按免提，我打个招呼。”
　　“你说吧。”
　　“苏老师你好，我是乔一夕，祝老师平安夜快乐！”
　　安瑟掩嘴笑了笑，“姑娘，逗你呢，我还没按免提呢。”
　　苏幕他们一听就大概知道发生什么，温安没忍住，直接扑哧笑出声来。
　　“安瑟，呀，气死我了，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乔一夕刚气势十足的喊完，安瑟淡定的说，“免提已经按完了哦，老师正听着呢，你小声点。”
　　乔一夕在电话另一头气得摩拳擦掌。“苏老师，我是乔一夕。平安夜快乐。”苏幕轻倚在座位上，高贵的王子般，放缓了语气，强忍了笑意，“嗯，谢谢。平安夜快乐。”
　　安瑟重新接回了电话：“我在路口，让子希或者阿彬来接我一下。”
　　下了车，规规矩矩的鞠了个躬，乖巧的道谢“谢谢苏老师。老师再见。温大哥，李大哥再见。”半摇下的车窗露出苏幕贵气精致的脸。苏幕点点头，面目平淡，看着安瑟的眼睛“平安夜快乐。”伸手递给她一袋子平安果，“刚好有人到车窗这儿来卖。”安瑟没想到自己不经意间的一句抱怨的话被记在心里。平淡的表情，不容拒绝的语气更凸显出苏幕骨子里的冷冽和高贵。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老师，平安夜快乐。”
　　苏幕看着安瑟被人接走才让温安开车离开。